“洗三朝?”
顾时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大哥,这个说法好,有彩头。”
“那这第一盆洗澡水,该从哪里开始放呢?是韩复渠在城里的那些个‘商行’,还是阎老西藏在八大胡同里的‘联络站’?亦或是,南京那位戴老板,安插在咱们警察局里的‘自己人’?”
顾时宴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这才是真正的顾家老六。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掐住敌人最痛的命脉。
“都要。”
顾霆霄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管他们是谁的人,也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从今天开始,这北平城里,除了姓顾的,和我顾家交好的人,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喘气的、跟那三家沾边的东西。”
“无论是人,是狗,还是他们名下的任何一处产业。”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顾震。
“老二。”
“在,大哥。”顾震上前一步。
“你的人,负责清算资产。所有和韩、阎、蒋三家有关的银行、商铺、工厂、田产,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它们全部改姓顾。敢有反抗或者转移资产的,让老五陪你去。”
“明白。”顾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表情。没有什么比抄家更能让他感到愉悦了。
顾霆霄的目光又转向了顾炎。
“老五。”
“大哥,你说!”顾炎早就摩拳擦掌,等不及了。
“昨晚那些炮,是哪儿来的?”
“查清楚了!”顾炎恨声道,“是城西兵工厂一个姓李的副厂长,他私下里卖给了韩复渠的人一个营的装备!妈的,那批炮的图纸还是老子亲手画的!”
“很好。”顾霆霄的眼神愈发冰冷,“把那个姓李的,和他手下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给我吊在兵工厂的大门口。至于那个兵工厂……”
他顿了顿,看向顾炎。
“你的新炸药,不是一直缺个地方做实爆测试吗?”
顾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大哥,我懂了!保证炸得连块砖头都剩不下!”
接下来是顾时宴。
“老六,你的情报网,今晚我要它变成一张天罗地网。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老鼠都给我揪出来。活的,送到你的审讯室;死的,挂到城墙上去。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当叛徒的下场。”
“大哥放心,我的地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顾时”宴笑得像个准备享用大餐的魔鬼。
最后,顾霆霄的目光落在了顾野的身上。
“小七。”
“大哥!”
“你还年轻,杀心不要那么重。”顾霆霄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带一队人,去把那些敢死队的尸体都给我收敛起来。”
顾野一愣,有些不解。
顾霆霄继续说道:“找个地方,挖个大坑,全都给我浇上汽油,烧了。然后把他们的骨灰,混上水泥,给我浇筑成三座跪像。”
“一座,放在韩复渠天津租界的大门口。”
“一座,放在阎老西太原绥靖公署的大门口。”
“还有一座,给我空运到南京,直接扔进总统府!”
“我要让他们每天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那些不长眼的手下的下场!”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包括顾时宴在内,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杀人诛心。
这才是他们的大哥。
那个真正的,不怒自威的北方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