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这是我爸画的。”陈凡说。声音只够一桌人听见。“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周伯年放下了红酒杯。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歪了一毫米。
“小凡。这幅画是凡华集团的资产。捐赠经过了董事会决议——”
“哪次董事会?”
“去年九月——”
“去年九月的董事会纪要我看过。十七项决议。没有这一条。”
周伯年的手指在桌布上收紧了一下。
蒋维岳靠在椅背上。目光亮了。
林正东放下酒杯。不说话。开始看戏。
“一亿。成交吗?”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
没人加价。一个亿买一幅非著名画家的遗作——这个价格脱离了艺术品的市场逻辑。
但所有人都明白——陈凡买的不是画。
是态度。
“成交。”
槌声在穹顶的木结构里回荡了一下。干脆。不拖泥带水。
陈凡站起来。走到台前。接过那幅画。
《归途》。
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湖边。望着远方的山。
他把画抱在怀里。转身。
经过第一桌的时候。他没有看周伯年。
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一桌人都听得清楚。
“周叔。凡华集团的资产清单——我这周会重新审一遍。每一页。”
他走回座位。坐下。把画靠在椅子旁边。
龙雨晴递过来一张纸巾。
他的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了。
陈雪。
“哥!!你是不是忘了!!明天周日!!你答应带我去吃杭帮菜的!!西湖边那家!!还算不算数!!”
陈凡看着屏幕上一排感叹号。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幅画。画里的男人望着远方。背影沉默。
“算。”他回了一个字。
第一桌对面。周伯年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先落在那幅画上。
然后——落在陈凡身上。
那个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周叔”看“侄子”的温和。
是猎人重新打量猎物时的冷。
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桌面下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克莱因·范德贝格。
内容只有一行字:
“他知道了。”
周日。上午十一点。
陈凡开老魏的别克gl8去接陈雪。
龙雨晴没跟。她在翠苑小区的出租房里,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十九份红标文件的扫描件铺满了两张折叠桌。
陈雪的学校在城西。周日放假。她提前半小时就站在校门口了。白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背了一个草莓图案的小挎包。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刘海被风吹歪了也不整。
车停在门口。陈雪拉开后座的门。一屁股坐进来。
“哥!你没放鸽子!”
“说了不放。”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结果你飞北京去了。害我一个人吃了一整份酸菜鱼。”
“这次不飞。”
陈雪系安全带。手指快得像在弹钢琴。系好之后整个人靠过来。看了陈凡一眼。
“你又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