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地狱的战争艺术
满载而归的队伍气氛是炙热的,与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形成了鲜明反差。战士们的欢声笑语几乎要将营地简陋的帐篷掀翻,每个人都在一遍遍抚摸着崭新的武器和沉甸甸的罐头,仿佛在抚摸着未来的希望。
然而,作为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刘振云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他独自坐在指挥部的火堆旁,手中那罐从火车残骸里拿回来的牛肉罐头已经被他摩挲得温热,但他始终没有打开。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片钢铁坟场的景象,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般深刻。
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场面。
至少,不是他所理解的人力。
“政委,”赵曼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沉思,“战士们的情绪很高涨,都想连夜把新武器换上。”
刘振云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桩,声音沙哑地说道:“坐。跟我详细说说,从你们来自地狱的战争艺术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本荒诞不经的志怪小说,可讲述者脸上的恐惧和真诚,以及营地外那堆积如山的物资,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再补充一个。”
一直沉默的赵曼,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帐篷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有一次,我们追击一股溃逃的鬼子,跟丢了。后来在一条山道上,我们找到了他们。一个十二人的巡逻队,全死了。”
“是被孤狼同志解决的?”刘振云问道。
“是,但……不是用枪。”赵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勇气描述那恐怖的画面。
“他们被铁丝……挂在了树林里。”
帐篷内一片死寂。
“很细的钢丝,就绷在树和树之间,高度正好在人的脖子和腰的位置。那些鬼子像是全速跑过去,被钢丝直接勒住、切割。有的被拦腰截断,内脏挂了一地;有的脖子被切开了一半,脑袋耷拉着。最诡异的是,那些钢丝上似乎涂了什么东西……”
赵曼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所有尸体的伤口都在流着黑色的血,而且他们身上都起了大片的肿块和烂疮,就像是……就像是染上了最恶的瘟疫。十二具尸体,就那么被挂在林子里,像一串被串起来的腊肉,风一吹,还在那儿晃悠……”
“啪!”
刘振云手中的牛肉罐头被他生生捏变了形,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