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回头看她。

“你走吧。”

独孤雁说。

“你比我快。你能跑掉。”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雁雁，刚才的话我就只当你是脑袋发晕说的昏话，接下来，不准再说了。”

她站起身，面对破坏神的方向。

她握紧了秩序之剑。

“来吧。”

她说。

“让我看看，破坏神到底有多强。”

她冲了上去。

这一战，只持续了半柱香。

半柱香里，千仞雪将自己的秩序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她不再防守，只是一味地进攻，一剑又一剑，每一剑都带着她全部的力量。

那些剑光斩在破坏神身上，溅起一道道光芒，却无法伤他分毫。

“没用的。”

破坏神说。

“你的秩序，伤不了我，因为我本就是秩序的对立面。”

他一掌拍下。

千仞雪横剑格挡，却被那一掌震得飞出去，砸进地里。

她爬起来，再冲。

又一掌。

她再飞出去，再爬起来，再冲。

第三掌。

这一掌，直接将她拍进地底，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秩序之剑脱手飞出，插在废墟之中，剑身颤抖着，发出悲鸣。

“雪儿姐！”

独孤雁嘶声大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的神力已经彻底耗尽，她的身体已经彻底破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坑洞，看着千仞雪消失的地方。

破坏神落在地面上，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海神。”

他说。

“你的神位，倒是不错的养料，吞了你，我应该能再恢复三成力量，然后，我就可以去找神界那些老朋友了。”

他的手，伸向了独孤雁的脖颈——

就在这一刻。

天地，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所有东西，都停止了。

风停止了流动，尘土停止了飞扬，就连破坏神的手，都停在了距离独孤雁脖颈一寸的地方。那不是被他控制的停止，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住的停止。

然后，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不是金色，不是蓝色，不是任何神祇的颜色。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像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瞥。它不刺眼，不炽热，只是静静地落下来，落在废墟之中。

光柱之中，一个人影缓缓降落。

没有什么神装，有的只是一身他离去时穿的普通长袍。

他就那么站在光里，像是一个普通的旅人，刚刚结束漫长的行走，回到了家乡。

他的脚上沾着泥，衣服上沾着露水，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