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那张刚刚获得新生、美得不似凡尘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骇人的冰霜。

“谁让你死了？”

她猛地放下手，一把揪住千仞雪的衣领，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拎了起来！

两张脸，近在咫尺。

“我问你，谁允许你死了！”

比比东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是我给了你生命！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我不允许你死的这么轻松！”

然而，这番残忍又无情的话落在千仞雪的耳中，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那已经死寂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比比东猛地转头，看向柜台后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男人。

她的姿态，瞬间从一只暴怒的雌狮，变成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困兽。

“前辈！”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与哀求，甚至微微发颤。

“请您……请您不要答应她！”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脆弱。

就是她侧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慌乱。

被千仞雪看得一清二楚。

千仞雪看着比比东，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份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忽然，笑了。

没有了之前的苦涩与虚假。

这一次，她的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金色的眼眸中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划过那道刺目的红印。

她嘴唇翕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梦呓般的音量，低声喃喃。

“果然……”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

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瞬间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比比东心头一跳，只觉得她似乎说了什么，却完全没有听清。

她的怒火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笑容而一滞，下意识地回头，皱眉问道：“什么？”

然而，千仞雪只是摇了摇头。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够了。

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下一秒，她重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如死水般暗淡的眸子，此刻竟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

她不再看比比东，而是越过她，再次望向了那个掌握着一切的神祇。

“前辈。”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坦然。

“请您，满足我的请求吧。”

“让我，成为先祖的容器。”

这句话，如同一道最终的审判，让整个饭店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比比东的身体僵住了。

千道流，金鳄等人的目光，全都绝望地汇聚到了林枫的身上。

林枫靠在躺椅上，始终没有说话。

宿主，年度家庭伦理大戏已经进入最高潮了，再不插手，你这棵优质韭菜就要自我了断了。

林枫的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心中腹诽：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

片刻之后，林枫一抬手。

千道流手中捧着的那几片天使神灵魂碎片，瞬间脱手而出！

它们化作数道金光，在半空中急速盘旋，最终汇聚于林枫的掌心之上！

嗡——！

金光大盛！

那几片残缺的碎片，在林枫的手中，没有经过任何复杂的仪式，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无穷神圣气息的完整灵魂光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林枫手腕轻轻一推。

那颗蕴含着天使神完整灵魂的光球，便脱离了他的掌心，带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尾迹。

不快，不慢。

缓缓地，朝着单膝跪地的千仞雪，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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