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多刚高兴一阵儿,就又困惑了起来,她依稀听见那些老人的闲谈。
马车上,外头赶车的暗枫暗河皱皱眉,红鸾更是耳聪目明,他们习武之人不但武艺高强,就连这听力也远非寻常。
立即心里明白,那方家怕是出事了。
“暗枫,”红鸾唤了一声,暗枫立即了然。反手一扯,勒紧了马车绳子。
等马车停下后,红鸾对多多说:“我先下去瞧一瞧,您先在这儿等着。”
然后也不磨叽,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车。
多多也只是年岁小,可她并不傻,况且又本就心性敏感。
这下心里一咯噔,隐隐觉得坏了,一下脸都白了。
庆春看她一眼,然后暗叹一声,不禁用一双大手包裹住她软绵绵的小手。
“别慌。”
多多立马点头,“多多不慌!”殷哥哥教过,遇事慌张,也只会越慌越乱,多多有听进去。
小孩儿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拼了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对晶亮清澈的大眼问:“婆婆,多多想下车,可以吗?”
“婆婆,多多想下车,可以吗?”
庆春顿了顿,而后点了头,她陪着多多一起从马车中走出。
多多一落地,暗河留下来看车,而暗枫则是立即紧跟在她身后。
几人一起往前走,红鸾正打听消息,就见几个大爷往这边往来。
“哎呦,这是哪来的贵人?”
“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孩子吧?”
也是这时,那几位老人看见了多多,登时稀奇得紧,只不知为何,这小贵人瞧着竟有些眼熟?
多多轻轻唤了声,“爷爷们好,我是多多。”
小孩子的可塑性向来很强,学什么都很快。
多多曾跟在庆春身边学一些大户人家的行与礼仪,那些教导她用心牢记,也一点一点刻进了骨子里。
时至今日,早已是今非昔比。
反观那几位老人,嚯地一下瞪大眼,活像见了鬼似的,像根本不敢认多多。
“哎呦,这就是荣家那孩子?”
“这可真是飞黄腾达啦!”
可接着有人又想起方家,一时欲又止,此刻大伙儿也明白了,难怪呢。
从前多多在乡下,总是小脸脏脏的,既睡猪圈又蓬头垢面,身上也总是脏乎乎。
敢情这是早就防着呢!
并不是多多在防人,而是方婶婶教她的,婶婶知道方家人心性不好,甚至方家不止一次提过多多是个吃闲饭的,不如趁早找地方卖了,好歹能换点酒钱。
可一个小女娃,真要是落入人贩子手中,运气好点,兴许是为奴为婢,运气不好,要么是在大山里当人童养媳,要么便是青楼窑子那些腌h的地方。
从前那些年,方婶婶提心吊胆,也没少明里暗里地护着多多,借由扮脏扮丑来保证多多的安全,甚至曾从山里采过草药,往多多脸上涂了一大片青紫,平日看着就好像胎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