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你这个级别,咳咳。。。。
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再说一句这篇文章,比我们系有些老师写的东西强。”
刘建国在旁边听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窝头:“老赵,你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没有乱说。”
赵志远看了刘建国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陆云峥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报纸叠好,夹在笔记本里,继续吃他的早饭。
但食堂里的骚动,才刚刚开始。
这一节课是政治经济学,上课的老师是系里的一位副教授,姓钱,五十来岁,头发稀疏,讲课喜欢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图,画得很认真,但讲的内容和教材几乎一模一样。
钱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台下学生的状态不对。
没有人聊天,没有人打瞌睡,所有人都坐得很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一个方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陆云峥。
钱教授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正在翻笔记本的年轻人。
他没有说什么,打开教案开始讲课。
讲了大约十分钟,他注意到台下有人在传阅什么东西。
一张报纸,从第一排传到第二排,从第二排传到第三排,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在课桌之间流动。
“什么报纸?”
钱教授停下来。
没有人回答。
“拿过来。”
报纸传到讲台上。
钱教授拿起来,看了一眼标题,又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心里叹了一口气。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一点不假。”
他把报纸放在讲桌的一角,继续讲课。
下课后,陆云峥被拦住了。
不是被一个人拦住,而是被一群人。
七八个同学围在他的座位旁边,手里都拿着校刊,有的已经看完了,有的才看了个开头,但所有人都有同一个问题
“你这篇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
“你这些数据是从哪找的?”
“你说的那个‘南斯拉夫实验’,具体是怎么回事?”
“你提到的哈耶克是谁?”
陆云峥一一回答。
有人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你说计划和市场要结合,那谁来‘结合’?
是政府还是企业?
结合的过程中出现了矛盾怎么办?
听谁的?”
问这个问题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坐在第一排,陆云峥之前没有注意过她。
她的问题很专业。
“你叫什么名字?”
“孙梅。”
“哪个专业的?”
“经管。”
“这个问题问得好。”
“谁来‘结合’,这本身就是核心问题。
我的初步想法是计划和市场的结合,不能靠某一个人或某一个部门来‘协调’,而应该通过制度设计来实现。
让计划去做计划擅长的事,让市场去做市场擅长的事,两者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当它们发生冲突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仲裁机制。
这个机制是什么,我还在想。”
孙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写得很认真。
消息传得比陆云峥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