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挟着燥热,卷着巷子里尘土的气息,懒洋洋地拍打着院墙上的枯草。舒晚刚把王奶奶送来的新鲜豆角晾在窗沿,转身便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o@声,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走到窗边,探头望去,却只看见一道影子飞快掠过墙头,消失在巷尾的树荫里。
又是他。
昨夜留下的那枚浅脚印还印在墙面上,沾着清晨的露水,此刻被日头一晒,正慢慢变得浅淡。舒晚的指尖攥住窗沿,指节微微泛白,这几日反复出现的神秘身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拔不掉也咽不下。虽说有空间护身,可这暗处的窥伺,终究是让人心里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进入空间。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了一尺高,绿油油的一片在柔光里晃眼,灵泉水的清冽气息顺着空气飘来。舒晚接了一捧泉水喝下,清甜的暖流滑入喉咙,才稍稍压下心底的不安。“再等等,等陆霆琛回来,一切就都好了。”她轻声呢喃着,指尖轻轻拂过空间里的麦浪,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往日的脚步声――不是柳桂英那种撒泼的砸门,也不是邻居串门的轻缓,而是一种带着军人特质的、急促却沉稳的力道,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由远及近,直直撞在舒晚的心尖上。
“陆霆琛?”
舒晚几乎是瞬间从炕上弹起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赤着脚冲到院门口,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可那道挺拔的身影却清晰得不容错辨。
陆霆琛穿着一身笔挺的草绿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只是原本利落的军容此刻稍显凌乱,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军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军靴上沾着旅途的尘土,裤脚还有一处被树枝刮破的小口,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加急赶路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霆琛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厉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担忧与思念。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一把将舒晚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给了舒晚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舒晚埋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鼻尖一酸,积攒了数日的委屈、恐惧瞬间涌了上来。她抬手抓住他的军装衣角,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说:“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我在。”陆霆琛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温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松开她,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见她气色红润,没有半点伤痕,悬了一路的心才彻底放下。可目光扫过院墙,看到那枚新鲜的脚印时,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骤然变得凌厉。
“就是他?”陆霆琛指着墙头的脚印,沉声问道。
“嗯。”舒晚点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这几天他总半夜来窥伺,昨天夜里也在,我怀疑和***有关。”
陆霆琛俯身仔细查看脚印,又环顾四周的巷子,锐利的目光扫过墙角的杂草和巷口的树荫,很快便锁定了方向:“脚印边缘还带着湿土,是刚踩上去不久,看鞋印的纹路,是附近村子的人,不是专业的探子,大概率是被***收买,来探你虚实的。”
他说着,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指南针,指尖轻轻拨动,指针飞速旋转后,稳稳地指向了巷子西侧的一片槐树林。“踪迹往那边去了,他应该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