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了一眼
“你怎么想到查那个的?”
走廊。不是护士站旁边的主走廊,是通往值班室的那段短走廊。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洗手流程图,灯管比外面暗一些。
赵学峰靠着墙,保温杯拿在手里,没有喝。
林述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
“她的主诉是反复头晕,”林述说,“门诊按颈椎病看过,吃了药没好。来急诊的时候血压正常,心率正常,神经系统查体没有阳性体征。”
“到这里为止都没什么特别的,”赵学峰说。
“对,但我给她查体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指甲。”
赵学峰的目光动了一下。
“她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甲床下面有线状的暗红色条纹。两条,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到。”
“甲下线状出血。”
“对。甲下线状出血可以出现在外伤之后——指甲被夹了或者撞了,但她说没有。两根手指同时出现,非外伤性的甲下线状出血需要考虑——”
“感染性心内膜炎,”赵学峰接了他的话。
“我查了听诊。
多看了一眼
周寒把筷子拔出来,开始吃面。吃得很慢: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嚼,咽;停一会儿,再夹一筷子。不像陈原——陈原吃面的速度是这个的三倍。
两个人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
林述看了一眼周寒桌上摊着的东西:几份打印的文献,a4纸,英文的。标题他扫了一眼:“fever
of
unknown
orig
pediatric
patients”。另一份的标题更长,他没看完。
周寒也在查文献。
“值完班不睡觉看文献?”
周寒嚼着面:“睡不着,脑子里转着那个小女孩的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方向。”
他把面咽下去,放下筷子。
“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ana阴性,补体c3、c4正常,免疫球蛋白也正常。”
ana。
三个字母。
林述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收了一下。不是握拳,是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尖,然后松开了。
周寒没有注意到,他在捞碗底的面。
“免疫方向基本排了。陆老师的意思是再请风湿免疫科来会诊一次,但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人家来了能说什么?”
他吃了一口。
“我现在最怕她妈问我。”
“问什么?”
“每天问一次,‘有没有结果’。每次都是这几个字,她不发脾气,不哭,不闹,就是问。声音很平,但你能感觉到她已经问了太多次了。”
他把筷子放在碗沿上。
“我每次回她的也是同样的话。‘还在查。’‘再等等。’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泡面的热气已经没了,碗里的汤变成了浑浊的黄色,酸菜的碎末浮在表面。
“她妈白天来,早上到,晚上走。中午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吃面包,我没见她去过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