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脚
林述回到七楼临床技能培训中心时,走廊里的长椅已经空了一大半。上午的考试接近尾声。
针脚
“换线。”林述对旁边的换药护士说,“要粗线,带大号三角针。准备两段静脉输液管的长橡皮套管。”
护士很快把东西递了过来。
林述戴上无菌手套。先用碘伏棉球将那些黄色的渗出液清理干净。
他拿起持针器,夹住粗大的弯针。
这就是不用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也能杀人的外科日常。
他没有犹豫,外科·中级的空间直觉再度降临。
眼前的脂肪小山在他脑海里自动分层。表皮、厚达八厘米的黄色皮下脂肪、脂肪底下的腹直肌前鞘——这是人体真正坚韧、能吃得住拉力的地方。
林述握着持针器的右手悬在创缘上方一厘米处。
手腕没有斜向发力。而是像两天前在换药室里,顾燃那只微凉的手压在他骨节上时一样,手腕竖得笔直。
九十度垂直。
进针。
粗短的三角针带着阻力,笔直地扎透了表皮和厚厚的脂肪层,直达深部的筋膜层。指尖传来一阵坚韧的顿挫感——挂住了。
手腕转动,出针。
越过了十五厘米宽的伤口沟壑,从对侧对称的一厘米位置透出皮肤。
“套管。”
林述将剪成小段的透明输液管套在缝线两端。这是为了防止粗线勒死皮肤的垫布。
接着,反向进针,在距离切缘仅两毫米的地方浅浅挑过表皮。
第一个结打完,双手用力匀速收紧。
原本向两侧死死拉扯、随时要崩盘的厚重脂肪,在这一针之下,像拉链一样被绝强的外力拉拢,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所有紧绷的张力,全部分摊压在了那两段橡皮套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