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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线电话的免提被罗锋一巴掌拍开,刺耳的长音在icu的办公区回荡。
“普外办。哪位?”
接电话的不是住院医,是韩峥。声音沉稳、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室主权。
这是普外科的规矩,一旦涉及到转入icu的危重病人术后交接,二线主任必须亲自过问。
“急重症罗锋。”
罗锋没有跟这个普外的大拿客套,语速极快,“你们一周前送进来的十三床,那个脾破裂。我怀疑她根本不是什么术后吸收热导致的普通感染,是撞击导致的隐性胰尾挫伤引发了迟发性胰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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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燃戴着无菌手套,快步走到床侧,伸手检查了早晨林述刚打进去的颈静脉穿刺管。透明敷贴贴得很死,针脚规矩,是她教过的那种减张法。这成了女人脖子上唯一没有水肿渗出的地方。
她抬眼看了林述一眼。没说话。
“淀粉酶呢?”韩峥没有去翻那些血气分析单,他直接看向林述。他要那个一击致命的铁证。
林述没有拿化验单。
他直接走到病床左侧,在患者腹部那个连着引流袋的硅胶管路旁蹲了下来。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无菌的注射器,拔掉针头,将注射器接口死死旋进引流管的无菌三通阀里。
抽动拉杆。
嘶啦。
在众人的注视下,五毫升极其浑浊、呈现出一种混杂着微弱透明胶状物的淡黄色液体,被强行抽进了空针管里。那是从脾窝深处被引流出来的残留积液。
林述站起身,把那管液体直接递给了站在他身后的icu护士。
“送床旁生化仪。加急,只查引流液淀粉酶单项。”
护士拿着管子跑向了办公区角落那台微型的快检机器。
整个床旁陷入了死寂。只有呼吸机的起落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韩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背脊挺得笔直。他就像一个在等待最终审判的外科将领。他不逃避,但他必须看到真刀真枪。
罗锋站在林述旁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这场外科主权的崩塌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