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死深渊
那根被打乱的绿色线条,在屏幕最右端扭曲、挣扎。
然后,“滴”地一声。
不是代表绝望的平波长鸣。
而是一个微弱、却又真实拔地而起的qrs波群。
紧接着,
缝死深渊
“穿进去。”她把管段和一根新的缝针丢在韩峥手边的无菌巾上。
韩峥何等敏锐。
在看到那个透明塑料小管的瞬间,他已经明白了林述用意的全部物理逻辑。
他用镊子夹起那段“人工自制假体”,将黑色的缝针从中空穿过。
重新进针。
越过烂泥般的裂口,对侧出针。
收紧。第二个方结。
奇迹般的受力缓冲出现了。
原本会像钢丝一样割裂嫩豆腐的细线,此刻被截留在组织表面那段两毫米的塑料软管内。塑料软管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受力面,“啪”地一下紧紧压在脆弱的胰腺表面,把所有致命的勒割力,全部卸得干干净净!
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组织被切割。
韩峥没有说话,快速地用这种“带垫片”的土法子,在跳动的倒计时里,又补了三针。
最后一针剪线。
不出血了。深黄色的胰液渗出点,也被死死地闭合在这排规整且怪异的减张针脚之下。
漏洞。补死了。
“大量温盐水冲洗腹腔。双套管持续负压引流。”
韩峥丢下持针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危机解除。剩下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引流和关腹扫尾工作。
二十分钟后。
缝合完毕的女人被重新盖上白白净净的中单。那些被血水浸透的纱布和器械,被护士迅速地清理出icu大门。
韩峥脱下全是被血溅得发黄的外层隔离衣和两层无菌手套。
他走到洗手池边。
林述正在那里洗手,洗掉残留在指甲缝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胶皮碎屑。
韩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看着站在旁边这个刚刚在十分钟前,当着他的面掀翻了普外“正确p”、又在绝境中用一段橡胶管救了整个科室声誉的规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