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与越界
下午三点。
icu大平层里的空气,连同那台轰鸣的eo机器一起,被逼到了物理崩溃的极点。
周锐头顶那块厚重的水泥标签,它的重量已经彻底压垮了这具年轻躯体的内部力学平衡。
因为肺泡里大量的重度纤维化渗出物,整个胸腔内部由于体积膨胀而呈现出恐怖的正压。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打满的死硬气球,这股内部高压开始蛮横地反向挤压周围的静脉血管。
“报警!大静脉回心血量掉底了!”
护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慌。
伴随着警报声,床边那台eo的血泵转轴,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空转摩擦声”。这是全icu所有医生最不愿听到的死神敲门声。
这台号称体外
担保与越界
“大叔,我就是一个底层看感冒的,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陈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但那是我亲手接进来的兄弟啊!大叔!你敢不敢赌?!”
十分钟后。
icu第一道缓冲区的厚重铅门,被“砰”地一声粗暴地撞开。
罗锋和林述转过头。隔离线外。
那个穿着老旧军大衣的男人,像一头绝望的孤狼,死死地站立在那里。
跟在他身后的陈原,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罗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一眼就看穿了陈原这个该死的规培生,肯定在楼梯间里对家属犯了不可饶恕的越权走漏大忌。
男人没有哭闹。他走到缓冲区前台那张冰冷的不锈钢桌子前。
他没有要医院那种格式化、充满免责条款的电子同意书。
他从自己的军大衣口袋里,缓慢、但又用力地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边缘起了毛边的记事本。
男人用颤抖的手,撕下了有字的那一页反面。
然后,他生硬地咬破了自己那层满是老茧的右手食指,把指尖渗出的带着腥气的血珠,重重地按在了那张被揉皱的破纸的右下角。
刺目的血红,像一枚钢钉,死死地钉在纸上。
男人把那张纸,隔着半人高的服务台,猛地拍向隔离区内的罗锋和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