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模型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icu大平层里的顶灯已经被切断了一半,只剩下各个床头的监护仪,在幽暗的空间里散发着那种类似于深海海沟般的深绿色微光。
林述坐在医生办公室最角落的电脑前,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坐标。
那张用来核销十五万巨额账单的《重度ards全肺大容量洗脱代偿算法验证》,现在就卡在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那个“极值模型”上。
他推演不出灌水时肺泡表面那种诡异的流体爆发峰值。这是内科常识里的绝对盲区,因为内科根本就没有将几千毫升液体,瞬间高压灌入封闭胸腔的临床数据。
林述伸手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那股因为连轴转而产生的耳鸣,伴随着eo的底噪,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缺一个跨学科的流体力学公式。怎么算都无法闭环。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了那个被反锁的普外二号换药室,以及顾燃手里那支接连着高压水流和深孔负压的自制注射器。
林述点开手机屏幕。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点开了顾燃的对话框。
急用。普外科那套自制深孔减张冲洗设备的流体力学模型,你手里有备份吗?
发送时间:2345。
在消息发出的
算力模型
“谢了。”林述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套数据进去,这份课题算是彻底锁死了那十五万的账单。”
“你帮我们抽干净了空气。”顾燃转过身,将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里,“就当扯平了。”
没有俗套的嘘寒问暖,她在确认数据跑通后,利落地走出了icu的大门。
林述拔下那个小东西,大拇指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水豚软乎乎的硅胶边缘,随后将它妥帖地放进自己洗手衣的内侧口袋。
双手放回键盘,在这个极度静谧的深夜,他按下了最后的回车。
……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述靠在椅子上睡了两小时后,被一阵推门声惊醒。
没有狂躁的呼叫灯,也没有刺耳的刹车声。
这一张急诊观察床,是被急诊科的两个护士,安静、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死寂推入重症监控区(观察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