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
凌晨一点十五分。十二楼神外大主任办公室。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没开大灯。
陆定海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那副显微手术放大镜。他面前没有病人,只有一个被切开了表皮的橙子。
右手握着一把双极电凝镊。
进针、收拢。动作没有凝滞。他重复这个动作三十多年了。
橙子皮上的缝线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陆定海停下手里的镊子。他脱下放大镜,把它搁在《陈一南:特发性震颤》纸质病历本旁边。
这是他昨天白天在造影室,当着家属的面亲口宣判了死胡同的手术。
办公桌最边缘,压着一份蓝色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磨损,是他前两年提交工程院评审的退卷资料。退卷附件的最下方,有一行钢笔批注:
“该同志刀法扎实,临床无事故记录。但在原创性、开拓性重大术式创新上,缺乏标杆性成果。”
陆定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年三月是最后一次递交成果材料的机会。
……
同一时间,十二楼神内模拟实验室。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警告框。
fatal
error:热力学越界,脑桥延髓坏死率100
薛冰坐在屏幕前,无框眼镜上印着闪烁的红色色块。
诱饵
算法变了。
在全新的流体公式和病理参数下。脆弱的血管丛没有被冻穿,而是发生了极速的物理收缩。血管壁收紧、变厚,表面结出一层苍白的高密度白霜。
一道天然的、不透水的环形“冰墙”。
蓝色冰球向外扩散的能量撞在冰墙上,被反弹回去。无路可走的严寒被迫向内挤压,将包裹在核心的致痫病灶冻成死黑。
冰球边缘,距离脑干安全线:18毫米。
safe(安全)。
绿色字体在屏幕右上角亮起。
机房里只余下风扇平息的嗡鸣。
薛冰盯着那道屏幕上的冰墙。
她握住鼠标,连点三下右键。将这份跑通的动态数据,分别拖入三个需要指纹才能解锁的局域网加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