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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特需七号病房外的小会客室。
百叶窗拉着一半,阳光在深棕色的会议桌上切出一条明暗分界线。
桌上放着三份复印的《极温脑立体定向冷冻消融术知情同意书》。薛冰把一份推到对面,黑色水笔压在纸面。
陈母坐在对面,深灰色的羊绒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别着珍珠胸针。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陈一南坐在她旁边。左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压在大腿上。那只右手还在高频痉挛,带动着裤管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林述坐在薛冰侧后方,手里拿着病历夹。
“核磁血管造影和3d流体评估做完了。”薛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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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闻到钢琴木的油漆味就想吐。你每次把我锁在琴房里,看着监控摄像头,我就觉得我的手不是长在自己身上,是借给你去拿奖杯的工具。”
陈一南举起那只疯狂发抖的右手。
“我根本弹不下去了。医生说这是特发性震颤,其实是我自己害怕!这只手每天早上都在发抖,因为它害怕再去碰那个键盘!它宁愿像个废品一样抖着,也不想再按下一个音符!”
他看着母亲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现在好了,医生说了,这百分之十废了。它永远弹不了李斯特了。”
陈一南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砸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上。
“我终于解脱了。”
陈母指着他,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客室的门,在此时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穿着有些发皱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有疲态,眼角带着风尘。
陈一南的父亲。
他看了一眼满桌散落的报告单,看了一眼正在发抖的妻子,最后目光落在了流着泪的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