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过来了
六秒。
七秒。
导管室内,那道心脏罢工的警报长鸣,像拉满到极限的钢丝,刮擦着所有人的鼓膜。
"滴————"
心电监护屏上,那条绿色的直线死死趴在最底端。
防辐射玻璃外。控制间。
徐海波那一向沉稳的心外副主任面具,彻底裂了。
他猛地砸向金属操作台,骨节砸出沉闷的"砰"声。一把抓起通讯麦克风,声音嘶哑得几乎劈裂。
"血钾65!他的心肌静息电位早就被拉平了!起搏细胞发不出任何冲动!"
徐海波恐慌到了极点,连眼角都在抽搐。
"这就不是正常人的心脏!除颤仪!马上推除颤仪进去充电!"
他转身就要去撞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啪。"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精准地按在了门禁开关上方的电子锁上。
苏夏甚至没转头看徐海波一眼。
"咔哒。"
门禁指示灯从通行绿变作死锁红。物理封死。
"跟你说过了,这是我们的场子,跟你无关。"
苏夏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穿橘马甲的,连腺苷停跳后的高钾麻痹都没算好——楚锋就不会跟着他一起疯。"
玻璃墙内。
心电图拉平的
活过来了
但他们不仅敢做,还他妈做成了。
角落里。
"啪。"
苏夏单手合上那台厚如砖头的外星人笔记本。
她把那根冒着轻微焦糊味的转接线随手丢进垃圾桶。兜帽下的眼睛,罕见地多了一丝异彩——只有同类极客之间才懂的那种。
门外走廊。
穿着一黑一灰袜子的齐明,靠在洗手池边。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玻璃血涂片,边缘沾着紫红色的染色剂。无影灯的余光打在玻片上,映出他眼底近乎病态的狂热。
齐明根本不在乎里面的人是生是死。他只在乎他看到的细胞标本。
"他怎么知道红细胞是被切碎的?这小子……他的眼睛比我的暗视野显微镜还毒啊!"
对这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
四个小时后。
csicu的病床下。
无影灯的冷光被床架切割成暗影。
顺着那根粗大的硅胶导尿管——
"滴答。"
一滴清亮的、透着纯粹生命力的琥珀色初尿,缓缓滑落。
汇聚在透明的胶袋底端。
绞肉机停了。红细胞不再被粉碎成三角形的裂片。重度受损的肾脏,在淤积的杂质停止涌入后,奇迹般地重新开始了滤过排毒。
人,活过来了。
徐海波站在床尾,盯着那几滴清澈的尿液。
他没有去翻看那些刚出炉的、已经恢复正常的血钾和乳酸脱氢酶化验单。也没有再找任何"超声盲区"或者"免疫排斥"的借口。
错了一针,就是错了一针。哪怕那根线头只有半毫米。
他慢慢站直了因紧张而有些佝偻的脊背。
徐海波从白大褂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金尖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