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林安把右手伸到面前,五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打赏列表在视野边缘展开,他扫了两眼,指尖在列表最上面停住。
三公斤的干冰,附带一个便携式鼓风机,还有五十米长的凯夫拉编织线。
都是好东西啊,这玩意没有弹幕老爷打赏,在纽约这个地方,林安还真没那么容易将它们收集起来。
他从打赏列表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干冰装在泡沫箱里,箱盖一掀,白色冷雾立刻涌出来,贴着他的手腕往下淌,这东西比空气重,落地就沿着地板缝往低处爬。
他把泡沫箱放在铸铁门下方的缝隙前,鼓风机对准箱口,调到最低档位。
这个档位的鼓风机吹出来风不大,声音也不响,却刚好够把升华的二氧化碳稳稳地送进门缝里,像一条缓慢的、无声的白色河流倒灌进地下室。
然后是凯夫拉线。
他把线轴卡在楼梯扶手的铁艺装饰上,拉出大约五米长的一段,在铸铁门打开后正对的
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白雾漫上了三人的脚背。
威廉姆斯是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的人,他在抬头寻找乌鸦的时候,冷不丁感觉到腿脚有点冷。
他猛地低头,便看到自己的脚已经淹没在一层不断上升的白雾里,从脚踝到膝盖以下全部被吞没,武器像是一层刚从冰柜里取出的保鲜膜在缓慢地沿着小腿往上贴。
威廉姆斯立刻被吓得汗毛竖起,他下意识地踢了一下脚,白雾被踢散了半秒,半秒后重新聚拢回来,继续往上缠。
同时,威廉姆斯还看到了,边上圣坛的底座被白雾漫过了,那些用股骨做成的烛台底座全部被吞没,三支熄灭的黑蜡烛像是插在一片不断膨胀的白色地面上。
其他人也终于察觉到了下面的不对劲,他们低头一看,布莱恩当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不不不……”
威廉姆斯能感觉到雾气的不对劲,但是他能忍住恐惧,表面不动声色,没让自己的情绪外露。
司机是老兵,他经历过生死考验,即便耳边的乌鸦声尖锐吵闹,即便身下被不对劲的雾气缠身,下半身如坠冰水那样的寒冷,他都依然保持着基本镇定,护卫在威廉姆斯身前。
然而布莱恩做不到这一点。
他虽然是一个连环杀人魔,还是一个吃人肉的邪教徒,但是他依然怕死,并且与意志坚定没有半点关系。
布莱恩的意志力瞬间崩断了。
“不……不……我不要死在这里……”
他转过身,一边呐喊着向着地下室出口跑去,一边拿着手枪对着四周的雾气胡乱开火。
司机看到布莱恩撞门冲出去的背影,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追上去。
“执事!”
司机跟上布莱恩的同时,也不忘记回头对威廉姆斯喊了一声。
然后他握紧手枪,用标准的战斗步伐快速追向楼梯,枪口始终对准楼梯上方走廊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一切都保持在最有利于随时开枪的姿势上。
威廉姆斯没有追了上去,相反,他将目光投向了地下室的第二个出口……一个直接通向户外的,却被木板钉死的窗口。
楼梯上,布莱恩跑在最前面,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铁门前,然后把门栓拉开,想也不想就冲出去。
然后他的右脚踢到了凯夫拉线。
线体在冲击力下瞬间绷紧,让全速奔跑的他整个人被绊得往前摔倒,紧接着,在摔倒的过程中,他的脖子撞上了第二条绊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