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清甜的槐花香,缓缓漫过燕园的朱门,带着几分暖意,轻轻落在红楼研究社聚会的暖阁檐角。甄红玉随林砚一同前往,素色布裙的下摆轻扫过门槛的青石板,指尖沾着些许门外的花香与晨露,神色依旧沉静淡然,眉眼间却藏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不愿过多融入这喧闹的人群。
暖阁内早已坐满了红楼同好,几张八仙桌整齐摆放,案上皆铺着素色粗布,放着各式版本的红楼刊本与批注,墨香混着清茶的甘醇,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沁人心脾。众人身着长衫或素布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眼底皆带着几分对红楼的热忱,似是早已盼着这场争论,氛围热闹却又不失清雅,未有半分杂乱。
甄红玉随林砚在暖阁角落的空位坐下,指尖轻轻拨弄着案上的线装刊本,泛黄的纸页上印着黛玉的《葬花吟》,指尖触之微凉,带着岁月的厚重。她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座众人,看着他们眼底藏不住的急切与执拗,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怅然,恍惚间又想起大观园里那个孤高自傲、才情绝世,却又多愁善感的潇湘妃子。
林砚拿起案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清茶,澄澈的茶汤泛着淡淡的热气,袅袅升空,带着清雅的茶香,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风:“今日众人聚首,多半是要争论黛玉之死的缘由,你不必拘谨,若有见解,想说便说,不必藏在心底。”眼底藏着几分真切的期许,盼着她再展露几分独到见解。
甄红玉轻轻点头,抬手端起青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漫过掌心,却始终暖不透心底的微凉。她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清雅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压下心底的几分怅然,随后便垂着眼,静静听着周遭众人的低语,神色平静淡然,未发一,只偶尔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片刻后,社长按了按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郑重而沉稳,缓缓点明今日的争论主题,黛玉之死的真正缘由。话音刚落,暖阁内便瞬间热闹起来,众人纷纷挺直身子,各执一词,争论渐渐升温,语气也愈发急切,原本温和的探讨,渐渐多了几分执拗的争执。
“黛玉分明是病逝的!”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率先起身,语气笃定而坚决,指尖重重按着案上的红楼刊本,力道之大,险些将纸页按出褶皱,“她自幼体弱,常年药石不离,又生性多思多虑,积郁成疾,最终油尽灯枯,魂归离恨天,这是书中明明白白记载的,容不得半点质疑。”
这话刚落,便有一位身着素布裙的女子立刻起身反驳,语气急切却又沉稳,眼底满是不平与共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黛玉并非单纯病逝,她常年寄人篱下,心事难诉,抑郁成疾,而宝玉娶宝钗的消息,便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是含恨而终,是抑郁而亡,是满心遗憾离去的!”
又有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者缓缓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揣测与凝重:“我看未必,大观园里人心复杂,派系林立,宝钗看似温婉,实则心机深沉,王熙凤手段狠辣,精于算计,黛玉性情孤傲,不擅圆滑,难免得罪人,说不定她的死,并非偶然,是被人暗中陷害,才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声音渐渐高了几分,彼此各不相让,眼底皆带着几分执拗与坚定。有人据理力争,引经据典反驳他人观点,有人低声辩驳,语气急切却不失条理,暖阁内的氛围愈发紧绷,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燥热起来,彻底没了往日聚会的清雅与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