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满燕园,书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泛着微弱光晕。甄红玉将邢翠烟的素笺妥帖收进锦盒,指尖还残留着素笺的柔软,心头那丝寻得金钗的欢喜,尚未完全散去。
她坐在案前,伸手缓抚锦盒里的孤本,指尖刚触到钞本封皮,一股温润白光突然从钞本中漫出,刺眼却不灼人,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斋。油灯的光晕被白光掩盖,屋内一片莹白,透着几分诡异的静谧。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缩回手,周身的玉气却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溢出,与钞本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在屋内流转,带着几分紊乱,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滞涩,胸口泛起一阵细微的闷胀。
玉气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灵气翻涌不止,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的本源,让她浑身微微发颤,指尖泛白,连指尖凝出的灵气,都变得忽明忽暗,难以掌控。
就在此时,一道清寒身影倏然现于书斋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寒气,灵气敛藏得极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贾宝玉立在当地,眉眼紧蹙,神色凝重,眼底不见往日的苛责,唯有难掩的急切。
甄红玉抬眸,看到贾宝玉的瞬间,心头的慌乱稍稍压下几分,却依旧能感受到体内紊乱的玉气,还有钞本白光的异动。她张了张嘴,尚未开口,贾宝玉的声音便已响起,语气凝重,字字落在心尖。
“双玉羁绊本就不稳。”贾宝玉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案上泛着白光的孤本,“你接连接触金钗转世,引动了红楼宿命的气息,双玉已然开始异动。”
甄红玉浑身一僵,指尖微微收紧,指甲轻轻陷进掌心,一丝钝痛传来,却不及心头的震惊。她从未想过,寻访金钗,竟会引动双玉羁绊,更未想过,会带来这般异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贾宝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语气依旧凝重,没有半分缓和:“若你再继续强行干预金钗转世,强行寻访,不仅会引动红楼旧劫,让劫难余孽趁机作乱,远在厦大的林砚,也会被这宿命气息牵连,陷入险境。”
“林砚”二字入耳,甄红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不怕自己遭遇危险,不怕灵气紊乱,不怕被劫难牵连,却唯独怕连累他,怕他因自己,陷入未知的险境。
体内紊乱的玉气,仿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慌,变得愈发躁动。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不安,闭上眼,集中精神,指尖凝出一丝意念,拼命收敛周身翻涌的灵气,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几分慌乱。
灵气一点点收敛,周身的波动渐渐平息,钞本上的白光也随之淡去,缓缓恢复平静,重新变得沉寂,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一场错觉。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贾宝玉看着她收敛灵气的模样,神色依旧凝重,却没有再继续斥责,也没有再多说半句苛责的话语。他知晓,甄红玉的软肋,从来都是林砚,提及林砚,她便会收敛所有的执拗,变得小心翼翼。
书斋内再次恢复静谧,只剩下油灯跳动的轻响,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贾宝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警示:“好自为之,莫要因小失大。”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身影变得愈发透明,没有再多停留,也没有再留下任何叮嘱,便悄然隐入虚空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冷灵气,萦绕在书斋内,似在无声地守护,又似在无声地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