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的窗棂,已换过两季窗纸。晨光透过新糊的素纸,洒在案上,映得孤本上的批注愈发清晰,也映得甄红玉指尖的玉光,淡得几乎不可见。时光悄然流转,无声无息,已过两载。
这两年,京城的四季轮替,秋去冬来,春归夏尽。书斋的烛火依旧日夜不熄,只是案上的书信,叠得愈发厚实,每一封都带着闽南海风的暖意,藏着跨越千里的惦念,也藏着时光的痕迹。
甄红玉抬手,轻轻拂过案上的书信,指尖触到泛黄的信封,心头泛起一丝温润。两年时光,足够让草木枯荣,足够让人心沉淀,也足够让她,寻遍大江南北,找齐所有金钗的踪迹。
她偶尔会取出林砚的近信,细细品读。信里的字迹,依旧温润,只是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沉稳与从容。字里行间,皆是他在厦大的点滴,藏着他的成长,也藏着他从未改变的牵挂。
林砚在厦大,早已站稳了脚跟。昔日青涩的讲师,如今已成了校内最受欢迎的红学先生,他开设的红楼课程,每一堂都座无虚席,学子们慕名而来,只为听他解读《石头记》的隐秘与深意。
他的红学研究,也渐渐在业内有了名气。偶尔会有各地的学者,专程前往厦大,与他探讨脂评残本的批注,交流红楼人物的宿命。他依旧谦逊,待人温和,治学严谨,从未有过半分浮躁。
信里,他会提及红楼研究社的近况,说学子们愈发潜心,有人已能精准解读黛玉的诗句,有人能辨析宝钗与湘云的性情差异,语间,满是欣慰与期许,似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还会说,厦门的海,依旧湛蓝,只是这两年,他又寻得几本珍贵的红楼钞本,批注详尽,填补了先前研究的空白。等她到来,定要与她一同研读,一同探讨那些未解开的红楼隐秘。
甄红玉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两年时光,他在自己的路上稳步前行,潜心治学,安然无恙,这便是她最大的慰藉,也是她隐忍坚守的意义所在。
这两年,除了每日修炼、品读书信,她最要紧的事,便是寻访剩余的八位金钗转世。循着孤本的指引,循着那熟悉的金钗气息,她辗转于大江南北,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她曾前往金陵,那是红楼故事的起源之地,烟雨朦胧,古色古香。在城郊的一座古寺旁,她寻到了妙玉的转世,一位隐居于此的女子,身着素衣,性情清冷,潜心礼佛,不问世事。
女子眉目清绝,眉眼间藏着几分妙玉的孤高与通透,手中常持一串佛珠,指尖凝着淡淡的灵气,与当年栊翠庵里的妙玉,有着七分相似。甄红玉没有上前打扰,只在暗中守护,确认她安然无恙。
后来,她又在北京城的街巷中,寻到了王熙凤的转世。女子身着绸缎衣裙,眉眼锐利,行事利落,在京城开了一家布庄,生意兴隆,待人处事周全干练,颇有当年凤辣子的气场,却少了几分狠厉。
她还寻到了元春、迎春、探春、惜春的转世,寻到了巧姐、李纨与秦可卿的转世。她们散落于各地,从事着不同的营生,过着平凡而安稳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欢喜与顺遂。
元春转世为书香世家的小姐,饱读诗书,温婉端庄;迎春转世为农户之女,性情温和,安然度日;探春转世为书院先生,才华横溢,行事果决;惜春转世为画师,潜心作画,性情淡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