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案头的素笺上,泛着柔和的米白光泽。林砚坐于竹椅,指尖捏着狼毫笔,墨汁在砚台里轻研,浓淡相宜,墨香漫过鼻尖,混着窗外飘来的凤凰花香。
他指尖轻顿,狼毫触纸,墨痕缓缓晕开。每日此时,他都会坐在案前,给甄红玉写一封信,从未间断。纸页上的字迹娟秀,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讲课时的沉稳截然不同。
“今日课堂,讲脂评中‘情真意切’四字,学生们听得专注,有个孩子问起钗黛互补的深意,倒让我想起你从前问我的那些问题。”
笔锋微顿,他抬手拂去落在素笺上的墨点,指尖蹭过纸页的纹路,粗糙里藏着细碎的温柔。窗外的凤凰花又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像极了金陵梨树下的落英。
“乔先生赠我的残本,我又细读了一遍,发现几处未注的脂评,待整理完毕,便记下来与你细说。红学之路漫漫,有你在,便觉踏实。”
他没有提校内的红学争议,也没有提偶尔出现的、试图靠近的身影,只捡着日常琐事落笔,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牵挂。
墨汁渐干,他将笔搁在笔架上,指尖摩挲着素笺上的字迹,仿佛能透过纸页,触到甄红玉温和的眉眼。三年之约,日日在心头,不敢忘,也不能忘。
起身取来信封,将素笺小心翼翼折好,叠成小巧的方形,轻轻放入信封。信封是素色的,没有多余纹饰,只在封口处轻轻按了一个墨印,那是他与她约定的印记。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风卷着凤凰花瓣掠过肩头,带着湿热的暖意。将信封举至胸前,轻声低语,语气里满是期许:“愿这信,能抵得过千里路遥,送到你身边。”
信笺随风轻晃,似有微光流转,那是他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顺着风,飘向金陵,飘向那个素衣胜雪的女子。
燕园书斋,青瓦覆顶,竹影婆娑。甄红玉坐于案前,指尖轻搭在案上,素色衣袖垂落,遮住了腕间淡淡的光晕。
空气中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墨香,与书斋里的旧书香气交织,她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指尖轻轻抬起,对着虚空轻挥。
一封素色信封缓缓浮现,带着远方的温度,轻轻落在案上。信封上的墨印清晰可见,是她熟悉的模样,也是他从未改变的心意。
她指尖轻捏信封,触感细腻,仿佛能触到他握笔时的温度,能读懂他落笔时的心事。拆开信封,素笺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墨香萦绕鼻尖。
她逐字细读,眉眼间的清冷渐渐柔和,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的字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跨越千里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