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混着雨水,咸涩而滚烫,尽数渡入他的口中。
这是一个绝望而炙热的吻。
就在这时。
一阵巨大的“轰隆隆”声,由远及近。
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乔虞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
一架红白相间的医疗救援直升机,正冲破雨幕,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速靠近。
直升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方悬停。
舱门打开,绳梯飞速降下,几个身穿专业救援服的身影,动作利落地滑了下来。
乔虞喜极而泣,她刚想呼救,却在看清最后那个顺着绳索降落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道身影,比救援队员瘦削许多。
他穿着和她同款的冲锋衣,浑身湿透,黑色的发丝紧紧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狼狈不堪。
最重要的是,他一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还拄着一根金属拐杖。
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腿,就那样悬在半空中。
是傅星野!
他怎么会来这里?!
乔虞的大脑一片空白。
傅星野落地后,几乎是立刻就甩开了救援队员的搀扶。
他拄着拐杖,在那片满是碎石和泥泞的废墟上,一瘸一拐,却又固执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金属拐杖的末端,一次又一次深深地陷入泥浆里,拔出时带起一片浑浊。
他好几次都因为重心不稳而险些摔倒,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崎岖的地面上,每一次落地,都让他疼得脸色更白一分。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桃花眼,此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终于,傅星野踉跄着来到她面前。
他的视线,掠过乔虞哭得红肿的眼睛,掠过他们紧紧相拥的姿态,最终,定格在顾薄怜背后那一片被鲜血浸透、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上。
傅星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哥……”
他猛地转头,冲着刚刚跟上来的救援队长嘶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愣着干什么!止血钳!肾上腺素!快!”
救援队长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背部受到钝器重击和多次刮伤,失血过多,有休克迹象!”傅星野的语速快得惊人,条理却异常清晰,“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呼叫琼州总院的脊柱外科专家王教授,我现在就要跟他通话!”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阳光清亮,而是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乔虞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星野。冷静、专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救援人员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对顾薄怜进行紧急处理。傅星野拄着拐杖,就站在担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疯狂。
直到顾薄怜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被抬上担架,准备用绞索吊上直升机。
傅星野紧绷的身体,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转过身,对上乔虞的目光。
那股狠厉消失不见,他又换上了那副虚弱的样子。
“宝宝……”
他哑着嗓子叫了她一声。
“我好怕你出事。”
“我一联系不上你,我就要疯了……”
她看着傅星博那条沾满了泥污的石膏腿,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阿野,你的腿……”
“腿没事。”傅星野飞快地打断她,却又因为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冲她扬起一个勉强的笑。
“只要宝宝你没事,我就没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