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野的眼神,暗了下去。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单纯无害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宝宝,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理我呀?”
“我……我没听见。”乔虞的声音干涩,心虚地别开眼,不敢看傅星野。
“哦。”傅星野的目光转向顾薄怜,笑得一脸天真,“哥,你在我家厨房,还习惯吗?”
“你家?”顾薄怜挑了挑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我以为,这是乔主设的家。”顾薄怜说着,抬眼看向傅星野,那双黑眸里满是成年人的从容和戏谑。
“阿野,乱认地方,可不是好习惯。”
“宝宝在哪,哪里就是我的家。”傅星野毫不示弱地回敬,“宝宝,你说是不是?”
乔虞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我去给你找遥控器。”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是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和电视里嘈杂的体育赛事解说。
白天的时光,对于乔虞来说,是一种解脱。
她一头扎进天际线项目堆积如山的工作里,用疯狂的忙碌来麻痹自己。
顾薄怜也回了公司,据说是在处理收购矿山和起诉李厂长的后续事宜。
只有傅星野,名正顺地留在了她的公寓里。
他会定时定点地发来消息。
宝宝,我饿了,外卖小哥送来的饭菜好难吃。
配图是一张皱着眉的自拍,和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
宝宝,这房子好安静,我一个人好无聊。
配图是他在客厅里,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落寞背影。
乔虞的心,被这些信息搅得一团乱麻。
直到夜幕降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乔虞摸索着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
就在这时,她对面的那扇门,忽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柔和温暖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楼道。
也照亮了门内那个高大的身影。
一天。
仅仅一天的时间。
昨天还尘土飞扬、一片狼藉的毛坯房,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高级的灰色系墙布,温润的木质地板,从玄关处延伸进去的线性灯带,勾勒出极简而富有格调的空间感。
空气里,甚至闻不到一丝装修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木质香薰。
而顾薄怜,就站在那片柔和的光晕里。
他刚洗过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黑色的丝质浴袍,带子随意地在腰间系着。
乌黑的发丝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滑入那片敞开的、紧实光洁的胸膛。
那张俊美的脸在光影下显得愈发深邃,眼尾那颗红痣,红得像血。
他整个人,与这栋破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乔虞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回来了?”顾薄怜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
“嗯。”乔虞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低头在包里翻找着钥匙。
她的手在抖,钥匙和包里的杂物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过来。”男人又开口了,是命令的语气。
乔虞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医生说,背上的伤口要每天换药。”顾薄怜唇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林森临时有事,家里没有别人。”
“我……”
“乔主设,”他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乔虞最终还是走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