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老生学子沉了脸,冷声:“姜兄说得不妥吧?云辞在国子监的成绩有目共睹,先生们都夸他文章写得好,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拿不出手’了?”
姜明嗣可不想和这些人当众争执,心思一转,他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云辞的文章不好,我是说他的文章不是他自己写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几个学子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惊讶和困惑。
“姜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追问。
姜明嗣叹气,摆出“我本不想说,但既然你问了我就不得不说”的为难表情。
“我是不想你们受他蒙骗,其实云辞的很多文章,都是他请人润色替笔的,他自己写的那些实在是唉。”
他压低声音:“你们别被他的表象糊弄,他自小就没请过多好的夫子,底子很差,是他母亲不忍看他丢二叔的脸,就暗中找人为他替笔。”
见几人震惊的脸,他又道:“这些话我本不该说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可今日是应公的雅集,若云辞来了在应公面前露馅,那才是真的丢人。”
“我宁可他现在被人说几句闲话,也好过在应公面前出丑。”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痛心疾首的模样像极恨铁不成钢的兄长。
几个学子沉默了。
有人相信,有人半信半疑。
但不管信不信,姜明嗣的话都让他们产生了一点怀疑。
难道姜云辞的文章真的不是他自己写的?
老生学子张张嘴想说什么,可面对姜明嗣真诚的表情,到底没说出来。
他再次拱拱手,便带着人走了。
姜明嗣心情大好,趁着姜云辞没来,先造谣诋毁名声,让人对其人品产生质疑。
若是接下来的事也成功,那大家就会笃定姜云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以后他就能压得姜云辞永世不得翻身!
整整衣襟,姜明嗣迈着轻快的步子,找其他人继续造谣。
无人注意到,正厅里还有个隔间,里面布置得极为雅致。
两扇雕花屏风挡住了门,门框上嵌着半透明的云母片,透光不透人,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能将正厅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地上铺着青灰色的毯子,踩上去无声无息。
墙上挂着一幅前朝大家的画作,是应鹤雪的私藏。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设着茶具,白瓷的茶盏薄如蝉翼,映着窗外的天光泛着莹润的光泽。
角落里的博山炉吐着袅袅香雾,气味清幽淡远。
一个着蓝色暗纹长袍的男子坐在长案后,周身透着天生的贵气和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若是有朝堂上的人在此,一定能认出这位是南楚的太子萧墨。
透过那层薄薄的云母片,萧墨的视线洛扎正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如一把无形的筛子将这些人分成三六九等。
有用的,没用的,暂时用不上的,永远用不上的。
看了会儿,萧墨皱眉。
只见姜明嗣花孔雀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十分惹眼。
“那个姜明嗣在干什么?转了快半个时辰了,不累吗?”
声音不大,似自自语,有像是在跟身旁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