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你的命

连日来的算计周旋，让姜拂身心俱疲，在摇椅的摇晃中，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净的脸上，褪去锋芒冰冷，显得很乖也很脆弱。

芽芽为她披上薄毯，悄声出去关上了门。

不知是不是睡前还在想着雅集的事，姜拂朦胧间做了个梦。

梦里，温润如玉的姜云辞把自己关在书房，浑身酒气，发髻散乱，衣衫上沾着泥污和酒渍，没有半分往日清亮。

下人们经过书房会指指点点，说起姜云辞在雅集上做的混账事，说他被国子监除名，说他科考作弊被废右手。

曾光风霁月的公子，彻底成了名声尽毁的废人。

姜拂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被嫁给小厮磋磨，进不去侯府，自然也见不到姜云辞颓废的样子。

梦中，自己旁观着他的狼狈，心头仍会刺痛感。

雅集后，姜云辞不再与人往来，终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天日。

书房的门窗常年紧闭，光线昏暗，空气里是挥散不去的酒气和灰尘，一如他的心境，灰暗而绝望。

在父母相继离世后，姜云辞没了生的希望，在他要点燃书房时，姜拂终于能触碰到那扇门。

她推开扇紧闭的门，跑过抓住兄长的手腕，在他错愕的表情中，拉着他离开灰暗沐浴在阳光下。

兄长，你不该待在阴霾中。

外面阳光灿烂，你还有大好前程。

“小姐，小姐！”

耳边传来芽芽轻声的呼唤，姜拂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姐做噩梦了吗？您一直在喊哥哥。”

姜拂擦掉额上的汗，坐起身，窗外天色渐沉，这一觉睡得很累。

好在，那是梦。

“没事，碧落回来了？”

随着姜拂的问话，碧落大步进来：“奴婢回来啦，小姐是不是想奴婢了？”

没问碧落去做什么了，姜拂问：“锦绣院那边怎么样了？”

“姜以柔去二夫人那里要来了嫁妆单子，正核对呢，估摸着明儿就该去春晖院闹了。”

姜拂揉揉眉心，缓解头疼，想着晚上还要折腾才睡会儿，结果睡完更累。

让碧落继续盯着，她走出房间。

院子里，书童还在跪着，天气虽不算很热，跪几个时辰也受不了。

姜拂知道那个滋味，起初是疼，后来是麻，再到后面就连麻也感受不到，只觉两天腿不再是自己的。

落日西沉，小院里刚掌灯。

书童跪得摇摇晃晃，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绣鞋。

“抬头。”姜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书童照做。

姜拂背着檐下的光，冷冷看着他，偏头吩咐身后的芽芽：“让他说话。”

芽芽上前扯掉塞在书童嘴里的布，塞得太久，腮帮子酸得合不拢，口水眼泪糊了一脸。

一刻不敢耽搁，书童赶紧伏地求饶。

姜拂问：“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书童懵住，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喘了两口气，哑声道：“还还有一个娘。”

“你爹呢？”

“死、死了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