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正在门口卸门板,一回生二回熟,见了她打了个招呼,侧身让开。
穿过正堂,她径直掀开帘子进了内堂。
青禾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姜拂走过去轻拍了她一下,她惊醒站起来,见是姜拂,愣了下,然后赶紧福身:“小姐。”
“辛苦你了。”姜拂望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和皱巴巴的衣裳,一看就是守夜没怎么睡。
青禾摇头说不辛苦。
姜拂把买的包子分一半给她,然后看向竹床。
小哑巴也醒了。
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两个枕头,身上盖着半新的被子,脸色还是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唯独那双眼冷冷地望着姜拂。
不见感激,没有讨好。
“伤好得怎么样了?”姜拂在青禾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随意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寒暄。
小哑巴没理会,视线从姜拂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绿意盎然的树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棵树是他的救命恩人。
姜拂也不生气,转头询问青禾。
“大夫说小伤无碍,伤筋动骨的得再养养,就是”青禾把口里的包子咽下,“就是他不会说话,奴婢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奴婢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姜拂看向小哑巴,小哑巴依旧在看窗外,纹丝不动,好似不止哑还聋。
勾起唇角,她突然一巴掌扇过去,小哑巴反应非常迅速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笑意加深,挣脱开小哑巴的桎梏,姜拂道:“他听得见,也听得懂,就是不爱理人。”
站起身,她弯腰外头看着哑巴,哑巴冷冷横过来一眼。
姜拂问:“你识不识字?”
小哑巴继续装聋。
见他油盐不进,姜拂依旧没生气,大概是心里早知如此。
把包子塞到他手上,不再问他,她掀开帘子问药童:“麻烦请大夫过来一趟,我想问问里面那人的伤势。”
药童应了声,小跑着去了。
不一会儿,上次见的大夫走进来,又去给哑巴检查了一遍,才对姜拂道:“他体格挺好,恢复得不错,肋骨已经在长了,再养个把月就差不多。”
“目前可以下地走动,但不能多走,也不能提重物。”
姜拂道了谢,从袖中摸出一张方子:“大夫,麻烦按这个方子抓几服药,我带走。”
大夫接过方子一看,眉头皱了下,认出这是姜拂上次让他辨认的那些药材的方子。
没有多,大夫转身去抓药。
姜拂付了银子,回到内堂,对哑巴道:“能走吗?能走就起来,我带你回去。”
小哑巴吃完包子,转头还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不过他还是掀开被子,踩在地上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刚站好,身体晃了下又很快稳住,只是脸色比方才更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可他咬着牙,一点不肯服软,站得笔直。
青禾看得心惊肉跳,伸手想去扶他,他偏偏身子躲开了。
青禾尴尬地收回手,偷偷看了姜拂一眼。
“全身上下,你大概是真的骨头最硬。”姜拂扶额,对待不听话的人,只能采取强硬措施,她无奈对身后的青禾道,“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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