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那口气,瞧着走得干脆的背影,秦氏掉了眼泪。
吴嬷嬷扶着她坐下,又是揉心口又是倒热水,忙活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才好了些。
靠在引枕上,秦氏闭着眼,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哑声吩咐:“你去私库,把那套赤金红宝的头面取出来,再挑些奇珍异宝,连带着让你做好的衣裳,给沉芜院送去。”
吴嬷嬷一惊:“夫人,那些东西都是您压箱底的”
“送去,”秦氏睁开眼,眼中漾着愧疚,“我不是个好母亲,没能教好孩子,阿拂受了委屈,我也不能替她讨回来,这些就当我的补偿吧,还有——”
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洒金请帖递给吴嬷嬷:“这个也一并送给她。”
请帖上引着宫里纹样,是皇后生辰宴的帖子,每府只有一张。
秦氏这张,是皇后越过朱氏单独给的。
吴嬷嬷道:“夫人,这帖子您给了三小姐,那二小姐”
“以柔有人会带她去,阿拂不一样,拿去吧。”说完,秦氏像是耗尽一身力气,疲惫地对吴嬷嬷摆摆手。
沉芜院里。
姜拂在给芽芽的脸擦药,自己经常挨罚就这一点好,伤药备的足。
脸上的红痕变成了青紫色,细细涂好药,姜拂叹息:“还想带你进宫长长见识,这下可好,你老实在家等我回来吧。”
芽芽扁着嘴,委屈巴巴,张嘴想再求求,就听院门外传来一声“三小姐”。
吴嬷嬷带着两个婆子抱着两个箱子进了院子。
“三小姐,夫人让老奴给您送些东西。”
姜拂瞥了眼探头探脑的张婆子等人,吴嬷嬷这种人精,见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让两个婆子把箱子搬进内室后在院子里等着。
姜拂也给芽芽使了个眼色,芽芽关上窗户,到门口守着。
内室里只剩两人,吴嬷嬷打开箱子,一箱放着珍宝首饰,一箱是新做的衣裳。
接着从袖中取出那张请帖,双手递过去,压低声音。
“三小姐,这是皇后娘娘的帖子,夫人说,是她没管教好二小姐,她对不住您。”
姜拂扫过那张请帖,视线落在箱子上,那些珍玩是秦氏的嫁妆,秦氏把它们送过来,是觉得亏欠。
被姜以柔和朱氏羞辱也无动于衷的心,在此刻闷得难受。
“吴嬷嬷,”姜拂推回吴嬷嬷的手,“东西我一样也不能收,替我谢谢二婶,我从未怪过她。”
“三小姐,夫人特意交代要给您”
“我知道,”姜拂笑了下,“你是看着堂姐长大,应该知道她的脾气,若是我收了这些东西,无论是我还是二婶,接下来都没有安生日子。”
她是不怕,但她担心秦氏的身子经不起姜以柔那样闹腾。
“二婶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就不必了,让她别惦记我这边,等过两天我去看她。”
吴嬷嬷拿着帖子踟蹰着:“三小姐,您您这是”
姜拂笑着拍拍她的手:“堂姐是堂姐,二婶是二婶,在我心里,她们是分开的。”
吴嬷嬷叹气,想着:这孩子比以柔小姐强了不知多少倍,如果她是夫人的孩子就好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