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业是忠君良将，而他沈渡和萧衍是一起长大的好友。

沈渡伏在地上：“是，臣谨记于心。”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的晃了下，很快稳住，低着头退出御书房。

萧衍坐了会儿，也跟着起身告辞。

“十七弟。”章元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王府该添个人了，太子今儿在太极殿选妃，你比他大几岁，做叔叔的总不能一直落后。”

萧衍眸色暗沉。

想到什么，回头笑道：“皇兄说的是，想必太极殿今日会很热闹，我正好无事，不如也凑凑热闹。”

御书房只剩章元帝一人，他坐在龙椅上，盯着弹劾沈渡的奏折久久未动。

帷幔重重，滤去大半光亮，大白天也显得幽深晦暗。

太监总管魏德全捧着巴掌大的盒子进来，躬身低眉：“陛下，该服药了。”

盒子打开，里面盛着几颗新炼制的丹药。

章元帝闭上眼长叹一口气，睁开眼一只手捏着眉心，一只手伸过去。

魏德全取出一粒丹丸递过去，再奉茶送服。

这几年章元帝的身子每况愈下，沉疴日重，太医院开的方子已无多大用。

大抵是坐在高位上的人都怕死，所以他近两年便开始寄望于方士炼丹，强撑着这副躯壳再活久点，把后事铺稳。

服下丹药后，章元帝声音枯涩如朽木：“皇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魏德全恭谨道：“各府贵女都到齐了，太子殿下晚点会过去。”

“姜家女也在？”

魏德全不确定他问的姜家两位小姐中的哪一个，斟酌着：“姜将军的女儿随着侯夫人进的宫。”

章元帝眉头紧皱，随即嗤了声：“兵权是个好东西啊，你说朕的太子会怎么选？”

魏德全垂首不语，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朕的几个皇子，个顶个的有本事，都当朕老糊涂了。”章元帝的手落在摊开的那本奏折上。

魏德全心头一凛，恭声道：“陛下龙体康健，殿下们再有本事，也是陛下的儿子，凡事还得听陛下做主呢。”

章元帝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在魏德全以为自己说错话，要下跪认错时，他又问：“煊王最近在做什么？”

“王爷深居简出，前段日子听说遇刺受了点小伤。”

“深居简出？”章元帝冷笑一声，“越是安静的狗咬人越狠。”

比起几个儿子的明争暗斗，萧衍这种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有威望、有手段，满朝文武都夸比太子优秀，你明知他危险，偏偏还抓不住把柄。

沈渡的事，他做得确实让人寒心，可他没办法。

章元帝清楚沈渡的重要性，他能以让萧衍成家的借口把人强留在京，一步步瓦解萧衍的势力，唯独不能动沈渡。

朝中良将屈指可数，他再自私，也不能拿边境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章元帝疲惫的挥挥手：“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从御书房出来，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萧衍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见沈渡一改在御书房跪着的狼狈，摇着折扇靠在宫墙边的阴影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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