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两只手绞在身前,手指绞得发白,低着头慢慢地挪到姜拂面前。
姜拂让她跟上,转身进了房间。
芽芽放好箱子,见小丫鬟站在房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干脆上前拉着她的手腕把人带进来。
“别怕,”芽芽扶着她的肩膀,“我们小姐是很好的小姐。”
小丫鬟抬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怯生生抓着芽芽的袖子在姜拂面前站定。
房间里,姜拂坐在桌前,手上拿着本书,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没有名字。”
她们这些人进府后,要么用自己的本命,要么是主子赐名,她刚进府就被分到沉芜院干杂活。
张婆子说她的名字冲撞府里主子,不准她用,平常都是喊她“喂”或者“贱蹄子”。
在沉芜院那么久,没人在乎她叫什么,她只是个谁都可以使唤可以打骂的小丫鬟,哪天死了估计也没人在意。
姜拂放下书,盯着她看了很久。
小丫鬟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头低的更深,快要埋进胸口里,肩膀缩着做好挨打的准备。
“芽芽,去拿十两银子来。”
芽芽进了内室,很快拿着银锭子出来放在桌上。
“你今日指证张婆子,算是得罪了我母亲,”姜拂从书页里拿出卖身契,“你有两个选择,拿着卖身契和银子离开。”
十两银子,足够一个人花销一年。
出了侯府的门,朱氏不可能再费心去找一个小丫鬟算账。
“或者,留在我身边帮我做事,但你也知道我在府里的处境,你留在我身边也得不到多少好处,可能还会被我牵连。”
小丫鬟瞪大眼,张着嘴不敢相信,她的月钱很低,不吃不喝攒两年也攒不到十两银子。
她没拿银子,“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
“奴婢奴婢只是说了实话,奴婢不要银子。”
小丫鬟趴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不敢抬头看姜拂。
姜拂没催她,等她哭了会儿,才继续道:“你名字中带芳,冲撞了我母亲的名,既然要留下,我便给你起个新名字,”
“你抬起头来。”
小丫鬟抬头,露出一张瘦小发黄的脸。
“你以后叫青禾可好?青色的青,禾苗的禾。”
幼小,却生命力顽强,给它阳光和雨水,它就能茁壮成长。
小丫鬟又开始哭,再次俯身磕头时,被姜拂弯腰拦住。
姜拂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你以后跟着芽芽做事,她会教你,你好好学,我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小丫鬟,哦不,她有名字了,青禾猛点头。
想到被小姐买来之前的自己,芽芽鼻子也酸的想哭。
上前一步扶起青禾,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芽芽哑声道:
“别哭了,我就说我们小姐天下第一好,往后你跟着我,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
说着朝姜拂咧嘴一笑:“我找小姐替你出头。”
青禾抽抽噎噎点头。
姜拂失笑,去拿书的时候想起什么,问:“今日国子监是不是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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