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生得俊逸,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好看,温润如玉。
姜拂从他身上看到了姜云辞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读书人气质都是这样。
“是在下多虑了,”周妄拱手:“那姑娘保重,在下告辞。”
罢真的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姜拂松了握着簪子的手,靠回树干上,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
在心里默念着周妄的名字,又想到上午的巧遇,和方才的凑巧,她眼中划过冷意,这个人最好真的是个普通秀才,否则
“小姐,处理好了。”
思绪被突然出现的碧落打断,姜拂从阴影里走出来,表情平静的完全不像刚杀过人。
“走吧,回去还有事。”
周妄的家在巷子深处。
和其他人的房子没有区别,一样的是土坯房,一样逼仄。
院子很小,墙边种着一丛青竹,修得整整齐齐,竹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疏疏落落也有几分画意。
房子是肉眼可见的穷,但很干净,能看出主人的勤快,以及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周妄推开院门,回身插好门闩,动作放得很轻,怕吵醒什么人。
刚走到院中,西边的房间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
“妄儿?”
窗户透出微弱的烛火,周妄无声叹气,应了声,掀开门帘走进去。
窄小的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是一张旧木床,床上蓝底白花的粗布被面洗得发白。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药碗,碗底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渍,旁边的蜡烛燃了大半,火苗因他掀帘带起的风摇晃一瞬。
一个妇人靠在床头,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眉眼间依稀可辨年轻时的秀美。
她手上拿着绣绷,捏着绣花针绣着花样,见周妄进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抬眼看去。
眼神里有牵挂和担忧:“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
周妄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拿起旁边的绣线帮忙分着线,随意道:“睡不着出去转了转,透透气。”
周母凝视他片刻,辨认着他话里的真假。
几息后,她没再追问,轻轻叹气:“大半夜的别在外面瞎转,附近什么人都有,不安全,万一碰到不三不四的人怎么办。”
“碰不上,”周妄笑笑,“倒是在巷口见到一只猫。”
“猫?”
周妄垂头分着线:“嗯,一只爪子很利的猫,脾气也大,还没靠近就龇牙,瞧着很凶。”
周母听得蹙起眉:“野猫难养,不亲人,你莫要靠近它,仔细被抓伤了。”
“知道,没靠近,我可不想被抓伤。”周妄嘴角笑意还在,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听他应得痛快,周母便不再揪着此事不放,话锋一转:“那雅集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没怎么想。”
周母见他不上心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多好的机会”,又想说“你若能在雅集上露脸,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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