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顺手拽起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那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被她拖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薯片差点洒出来。
“走走走!”小美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含含糊糊地招呼着。
林幼薇的手自然地穿过我的臂弯,挽着我往隔壁房间走。她的手掌搭在我的小臂内侧,指尖微微用力,像是牵引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隔壁房间比客厅小一些,中央摆着一张深色木纹长桌,四周散落着几把不同款式的椅子。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角落里堆着几盒桌游盒子,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光线刚好铺满整张桌面。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是某种柑橘调的清新气味。
“玩什么呢?”小美把男友按进椅子里,自己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林幼薇在我旁边拉开椅子,却没急着坐下,一只手掌撑在桌面上:“玩剧本杀吧。”
“行啊!”小美一拍桌子,“我好久没玩了,正好过把瘾。”
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马甲、内搭白衬衫的男生从门外走进来,领口还别着一个银色小领结,看起来像是今天的主持人。
他扫了一圈房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才四个人,不够热闹。我再喊两个人过来吧,六个人推理更有意思一些。”
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身后跟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个戴棒球帽的胖小伙,女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穿着宽松卫衣的姑娘。
两人显然是熟客,一进门就自觉地拉开椅子坐下。
主持人从柜子里拿出几本剧本,像发牌一样依次推到每个人面前。“角色随机分配,翻到哪本演哪本,不挑不换。”
轮到我的时候,那本薄薄的册子落在手心的那一刻,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翻开封面。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你的身份是一只猫。
你是凶手从小养到大的猫,你的名字叫“弟弟”,因为凶手把你当成了他死去多年的亲弟弟。
你不会说话。
你不能说话。
作为一只猫,你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你的胜利条件:被人类抚摸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确认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到林幼薇正凑过来看我手里的剧本。
我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确认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到林幼薇正凑过来看我手里的剧本。
她看清那几行字的瞬间,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整个人往后一仰,手里的剧本差点脱手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彬彬哥哥你……你是一只猫!”
周围的几个人都好奇地探过头来,小美更是直接抢过我的剧本看了一遍,然后笑得直拍桌子:“兄弟你这是什么神仙身份啊!我们在这推理sharen动机,你在旁边喵喵叫吗?”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林幼薇笑够了,直起身子,眼眶里还泛着笑出来的泪花。
她看到我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又忍不住抿嘴笑了两下,然后清了清嗓子,举起手:“裁判,我要教教我这个朋友,他可能第一次玩,不太会。”
主持人点了点头。
林幼薇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近半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我能闻到她发梢那股甜橙味的洗发水香气。
她侧着身子,膝盖几乎要碰到我的膝盖,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始给我讲解这个游戏的玩法。
“待会儿第一轮是搜证环节,每个人可以从场地里选三个区域搜索线索,每个区域限搜一次。你虽然是猫,但你依然可以走动,可以用行动来表达一些信息——比如用爪子扒拉某样东西,或者在某个人脚边蹭来蹭去。”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你要扮演的是一只聪明到能帮主人栽赃嫁祸的猫。”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剧本:“……可它上面写的是我只能咕噜咕噜。”
“那是胜利条件,又不是行动限制。”林幼薇眨了一下眼睛,“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是一只猫,你看到自己的主人被冤枉了,你会怎么做?”
“就比如说——”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然后用一种不急不缓的力道,顺着我的指缝慢慢地摸了上来。
她的指尖带着微微的温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真正的猫。
“……你要是觉得这个线索对主人不利,可以直接把它推到桌子底下去,就装作是不小心的。”
我愣住了。
不单是因为她说的内容,更是因为她的指尖正沿着我手背的纹路缓缓滑行,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
她做完这个示范之后,自然地收回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开自己的剧本开始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一小片被她摸过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
游戏正式开始后,我确实没什么事可做。
搜证轮到我时,我只能走到线索卡旁边,用指尖轻轻拨弄一下,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林幼薇时不时朝我投来一个忍笑的眼神,显然是在欣赏我这副“被迫营业”的窘态。
小美就不一样了。
她玩得极其投入,每一轮推理环节都火力全开,把另外两个玩家盘问得冷汗直冒。
等到第四局的时候,她那一轮搜证都还没走完,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伸手指着自己男友:“老公!你是凶手!我看你那坏笑就知道了!”
她男友——那个高瘦的眼镜男生——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还没说话呢。”
“不用说话!”小美斩钉截铁,“你一露出那种‘我心里有鬼’的笑容我就知道是你!”
结果翻开身份牌——还真是他。
全场爆笑。
那个胖胖的男生气得直拍大腿:“你俩这是作弊吧?夫妻同心啊?”
小美得意地把身份牌往桌上一拍,冲她男友抛了个飞吻:“心有灵犀没办法。”
时间在这种热闹的氛围里过得飞快,快得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中途大家吃了顿自助餐——别墅的厨房里摆满了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和半成品,烤鸡翅、披萨、沙拉、水果拼盘,还有两大锅热气腾腾的意面。
大家端着纸盘子到处晃悠,有人边吃边继续打台球,有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回放,还有几个挤在ktv房里声嘶力竭地吼着跑调的流行歌。
吃完之后又继续开下一局剧本杀,然后是下一局,再下一局。
等我再次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时,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大家开始陆续收拾东西,有人喊了代驾,有人互相留微信,院子里传来一阵阵道别的说笑声。
小美挽着她男友的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冲我们挥了挥手:“幼薇,我们先撤啦!今天开心!下次再约!”
林幼薇也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人群渐渐散去,别墅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走廊的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林幼薇拿起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走吧,送你回家。”
我跟着她走出别墅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凌晨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清新感。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渐熄的别墅,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今天晚上,好像确实还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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