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擎岳看着陆沉舟,嘴角微微上扬。“师弟,小心了。”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也拔出了剑。
他的剑很普通,如同青竹峰弟子用的那种青钢剑。
剑身轻薄,没有任何装饰。
剑出鞘的瞬间,没有任何剑气,没有任何威压,就像是从墙上取下一把普通的剑。
“看剑!”
云擎岳一步踏出,剑光如虹。
那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殿内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
那是紫霄峰的绝学——擎岳九剑,第一式,破浪。
剑光直奔陆沉舟面门。
陆沉舟只是微微侧身,让那一剑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拂去衣上的灰尘。
云擎岳瞳孔微缩。
他没有收剑,手腕一转,第二剑已经斩出。
这一剑更快,更狠,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斩向陆沉舟的腰际。
陆沉舟只是退了一步,那一步退得恰到好处,剑光从他身前掠过,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云擎岳脸色变了。
他咬咬牙,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剑光如潮水般涌来,将陆沉舟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殿内的空气被剑气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众峰主都是脸色大变,这是打出真火了。
云擎岳的剑法,他们太熟悉了。
擎岳九剑,九剑连出,威力倍增。
前六剑是蓄势,后三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七剑。
第七剑。
云擎岳的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的攻势,而是一种沉凝的、厚重的、仿佛要压垮一切的力量。
那是擎岳九剑的精髓——剑势如山。
陆沉舟终于动了。
他的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光。
不是剑光,而是比剑光更亮、更纯粹、更锋利的东西。
那是一道从剑鞘中迸发出的剑意,如同一轮升起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天机殿。
云擎岳的剑势,在那道光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消融。
陆沉舟出剑了。
他的剑很快。
快到云擎岳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快到烈云山、风衍之、柳月华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残影。
快到玄机子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那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快。快到极致的那种快。
剑光一闪。
云擎岳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长剑已经脱手飞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青钢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刺骨。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云擎岳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张平静的脸。
陆沉舟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那柄普通的青钢剑,剑刃贴着他的脖子,纹丝不动。
“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置信,“你的剑……什么时候……”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云擎岳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师父还在的时候,总说陆沉舟的天赋最高。
他不服气,觉得自己才是最强的。
他拼命修炼,日夜不辍,终于成为五峰公认的剑道第一。
可现在,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人,只用了一剑,就破了他所有的骄傲。
“剑心通明……”云擎岳喃喃道,“你达到了剑心通明的境界。”
陆沉舟收剑,退后一步,淡淡道:“师兄好眼力。”
殿内再次安静了。
剑心通明,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
云擎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沉舟将青钢剑插回鞘中,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收拾一件用旧的工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玄机子坐在主位上,暗暗点头。
师弟的天赋,不愧是师父最看重的。
果然,已经走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前面。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沉舟这孩子,以后的路,会比你们都远。”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看向云擎岳,语气平静:“云师弟,青竹峰的名额,不用让了吧?”
云擎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白。
最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茶水洒出了一些,他也没有察觉。
“不用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