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三场]
我坐在海口一家临海的小茶馆里,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把夜色里的海衬得更黑。桌上的甘蔗冰饮已经快化了,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像极了这些天我心里攒下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或许我总是错误评估这个时间吧。就说昨天晚上,明明算好了从三亚回海口的高铁时间,结果到了车站才发现,我把检票口和站台的距离想得太近了。那几分钟,我跟个疯子似的在站台上狂奔,皮鞋底都快磨穿了,最后还是看着那趟车“哐当”一声开走,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月台上,被旁边等车的人投来几道毫不掩饰的白眼。那一刻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这个时代?我更适合乱世,乱纪元里,或许这种狼狈还能被当成某种生存的常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就像前几天去玉蟾宫,本是为了情怀,想去瞻仰一下张至顺道长前辈曾经修行过几年的地方。去之前有人跟我说,就一个出口能从这里进出,其他的没有。结果呢?又是骗人的。转到另一边,赫然也有一个出口,而且不需要门票,不要钱。你说这算什么?玉蟾宫这一块,若不是从那个所谓的景区入口进,没准又是另外一副样子。虽然说没什么缘法,但心里总觉得,要是从那个免费出口进,或许遇到的景色、碰到的人,都会不一样。毕竟费恩曼的历史求和量子路线都是不同的,从不同的每个瞬间、每个过去,都有不同的结果。在无限的平行多元多维宇宙中,有无限的可能,我们的每一次抉择,都照应着不同的未来,只是可能性的几率和发生的概率大小不同罢了。未来是测不准的,海森堡的不确定性理论、泡利不相容原理、拉普拉斯定律等等,说来说去,什么所谓的规律,也就那样吧。
可为什么,在我身上,历史时空的导向,总是沿着坏的轨迹去发展,去碰到呢?还是说,我的运气一向被宿命和命运把持得不好?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很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泛不起一点涟漪。我也不想有这些所谓的曲折,可有时候就是没办法,路推着人走,人推着你走。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未来,谁知道那些不同的平行多元宇宙里,我又是怎么样的呢?是生是死,是成为了什么样子,有着什么样的过去或者未来?我不知道,我的能力不够,我只知道我自己终究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不管是被迫,还是心意相通的本身,我选择了这条道。
就说这趟海南行,从成都来回已经花了1000块,旅途上很多地方也花了不少。本想着来玉蟾宫瞻仰一番,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可这景区的弯弯绕绕,实在是让人堵心。终南山八卦顶在秦岭里面,不好去,要费好长时间,还容易迷路;张家界的黄中宫,又因为交通不便,进出要花很多钱。也就这次来海南看看玉蟾宫,算是勉强瞻仰了。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心里那点执念,总觉得来了,就该从“正儿八经”的入口进,好像这样才算有“缘法”。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爱和情这东西,我现在也看得透了。本质上就是欲望的一种,是多巴胺和荷尔蒙的化学反应,是色孽的一种。就像两个黑洞互相旋转,脉冲信号互相干涉,那些频率波长,本是自然本身的物理之美,却被某些人曲解成了什么情感问题。月老殿里求不来姻缘,家和万事兴,终究是要靠人去维护。所谓的行为造成的结果也是千差万别的,那些在月老殿里虔诚叩拜的人,拜的是信仰,还是求的是欲望?恐怕自己都分不清。
还有那些破坏环境的人,真是可恨。不说乱丢垃圾这种事,单是采摘野外那些还没到成年期的果树、竹笋、药材,就已经够让人糟心了,更别说还去偷盗农民辛苦种的瓜果蔬菜,趁着人家不在意,还洋洋自得地发到网上大肆吹捧。或许是我还是过于慈悲了吧,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那些人,没有一颗慈悲的心,再怎么选都是虚无。他们明明索取也就罢了,还是损人不利己的那种,玩完了就扔掉,根本不知道珍惜,还用美其名曰的理由去物化,大不惭地指责别人浪费可耻,自己却做着更不堪的事。
你看外面的天,又要下雨了,黑云遮绕着天空。但我知道,再磅礴的雨,再惊世的雷,也许都刷不了如今这世道的浊污。我只能自己撑好伞,在无人的落寞寂静的灰暗中守好自己,慢慢前行。当然了,有的时候没有伞,也只能淋着雨奋力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