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皇后一双美目说不出的灵动:“礼不可废,小心陛下知道了罚你。”
一提陛下,赵玄同立刻老实了。
赵君阳赶紧跪在地上,认认真真行了个大礼。
等他起身,郭皇后又轻轻拉过他的手,笑盈盈道:
“不是母后非要你行这个礼,你父皇这人最看重规矩,这宫里也是个有规矩的地方,无规矩不成方圆,母后这是为了你好。”
小小的赵君阳还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只能察觉到,郭皇后对他的笑,和娘对他的笑不怎么一样。
郭皇后的笑,就像一层皮挂在了脸上。
而娘的笑,则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陛下驾到——”
赵君阳一愣的同时,郭皇后已经起身,拉着他往外走,太子反倒落了单。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被人簇拥着走进来。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步履间不带半分多余动静,一步一顿,步步生威。
这是他的父亲吗?
赵君阳吓得气都喘不过来,只觉得说不出的陌生。
父亲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郭皇后握着他的那只手上,冷冷道:“这么大的人了,你牵着他做什么?”
郭皇后这才松开手,虚虚一拜:“这孩子怪讨人喜欢的,臣妾都舍不得松开他。”
这时,父亲的目光才落在他身上,嘴里呼出一道冷气。
赵君阳听着这道冷气,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李守忠急疯了,忙小声提示:“小主子,还愣着做什么,快给陛下问安啊。”
赵君阳如梦初醒,匆匆跪地。
那句“儿臣给父皇请安”的话,他在心里练了不知多少遍,但真说出口的时候,还是磕磕绊绊。
父亲的眉头,和往常一样又皱了起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
这时,太子也上前来行礼,行完礼后落落大方问:“今日朝中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父皇快给儿臣说说。”
父亲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牵过太子的手,对皇后说:“朕饿了,用早饭吧。”
郭皇后忙朝下人摆摆手:“臣妾早就预备下了,就等着陛下来呢……咦,君阳怎么还跪着,真是个老实的孩子,快,快起来。”
“先让他跪着。”
“陛下?”
父亲面色一沉,郭皇后不敢多说,只笑着埋怨了一句。
“孩子头一回进宫,陛下好歹也宽容些,别吓着孩子,以后慢慢再教。”
父亲恍若未闻,只是拉着太子落了座。
赵君阳委屈地想哭,偷偷抬眼去看李守忠,却见李守忠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好好跪着。
赵君阳心想:好你个李守忠,娘让你护住我,你就是这么护住我的?
小小的赵君阳哪里知道。
在皇宫这种地方,想要护住一个人的办法,不是说话,而是不说话。
他也并不知道,父亲对他的罚跪,只是做样子给皇后看。
皇后牵着他的手,也只是做戏给皇帝看。
他只知道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而父亲他们一家三口却有说有笑,一派和睦。
他,像是个多余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