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是他来做,她不需要跟邓驰这种人打交道。
但邓驰对他和对姜知是不一样的。
姜知是“嫂子”。
在这帮人眼里,嫂子就是嫂子,是附属品,是饭桌上负责笑笑、点点头、不碍事的角色。
“我好奇嘛。”姜知语调随意,没管程昱钊,又给邓驰续了杯酒递过去,“他这些朋友里面,你算是跟他认识最久的了吧?我这几年不在,也不知道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驰的防线本来就因为药效在松动,这种温和的聊天方式不具备任何威胁性,他没有理由去警觉。
“认识最久的啊,也不算吧。”
他接过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叮响,“林子肖跟他更熟。我算是后来认识的,主要还是。。。。。。通过春椿吧。”
程昱钊侧眼看过去。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邓驰了。
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们不住在程家,后来他被送过去,才被偶尔带着参加一些饭局。
那种场合里的小孩和大人一样分出了三六九等。
谁家的车停在最前排,自家父母和谁碰杯的次数多,都是规则。
他在那些规则里认识了林子肖,认识了邓驰,认识了后来这些在今晚的包间里端着酒杯嬉笑的面孔。
车祸后他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病房里陪她,有一次邓驰不知道什么原因找到了医院来。
他进病房的时候,程昱钊正坐在床边给乔春椿念课文。
邓驰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乔春椿。
小女孩看到有陌生人来了,低着头往他身后缩了缩。
她那时候是真的胆小,还是已经学会了用胆小来换取保护。
程昱钊已经没办法再去确认了。
他花了很多年才把那些愧疚一层一层剥开来看。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被人刻意喂养出来的,他分离出来了。
可伤疤长好了,形状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