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灰暗与压抑。
那具横亘万里的旧天道尸骸,此刻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巨大的脊椎骨被抽走,用来做了通天塔的大梁;坚硬的头盖骨被掀开,成了清算号新的装甲板。
而在尸骸那空荡荡的腹腔深处,一扇高达千丈、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门,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张贴满了符的封条。
封条上的朱砂早已干涸发黑,透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死气。
而在门楣之上,刻着三个虽然模糊但依旧散发着诡异道韵的大字……长生宗。
“这就是……咱们的老东家?”
白骨老魔(老骨)操控着百丈高的讨债人机甲,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机甲那只青色的仙人右臂伸出,想要去触碰那张封条。
“滋滋滋!”
指尖刚一靠近,封条上便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足以瞬间让元婴修士化为脓水的诅咒之力,顺着机甲的手臂疯狂蔓延。
“哎哟!烫烫烫!”
老骨怪叫一声,连忙操控机甲后退。
只见那条坚不可摧的仙人手臂上,竟然多了一块焦黑的痕迹。
“公子,这门……有点邪门啊。”老骨心有余悸,“这封条上写着‘擅入者,寿元立减三千载’。这是个诅咒阵法!”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茶杯。
他没有看老骨,而是盯着那扇青铜门,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三千载?”
苏墨笑了,笑得有些轻蔑。
“咱们这位祖师爷,做生意不行,设门槛倒是挺狠。”
他站起身,黑金长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
苏墨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跨越虚空,停在了青铜门前。
“白泽。”
“属下在。”白泽(工号000)连忙捧着账本跟上。
“查查账。”苏墨指了指那扇门,“三万年前,长生宗举派飞升失败,欠了天庭多少钱?欠了万界钱庄多少钱?又欠了这天下众生多少命?”
白泽手指飞快地翻动账簿,额头上渗出冷汗:“回公子……这笔账太烂了。当年长生宗为了飞升,几乎抽干了下界所有的灵脉,还血祭了十万名弟子作为‘燃料’。粗略估算……他们欠下的‘因果债’,折合寿元至少在……五亿年以上。”
“五亿年。”
苏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五块钱。
“欠了这么多钱,还敢把门关得这么紧?”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缓缓浮现。
“咚。”
母钱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心跳。
“我是债主。”苏墨的声音通过母钱的共鸣,直接轰击在青铜门上,“既然你们破产了,那这扇门后面的东西,就是抵押物。”
“开门。”
“轰隆隆……”
青铜门剧烈震颤,门上的封条血光大盛,似乎在抗拒苏墨的意志。那股残留了三万年的祖师意念,化作一道苍老而威严的怒吼,在苏墨识海中炸响:
“孽障!此乃宗门禁地!非掌门亲至,不得……”
“聒噪。”
苏墨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
他没有用蛮力去推门。
他只是将手中的母钱,轻轻按在了门缝上。
“我是来查税的。”
苏墨的眼中,灰色的漩涡疯狂旋转。
岁月力场?强制审计。
指令:资产清算。
“嗡!!”
一股霸道至极的规则之力,顺着母钱,强行灌入了青铜门内部。
那不是灵力,那是“债务”的重量。
五亿年的烂账,化作无数条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门上的封条。
“滋滋滋……”
封条上的血光开始迅速黯淡、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