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的天，塌了。

那座象征着功德无量的白玉牌坊倒塌激起的尘埃，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清算号喷出的尾焰吹散。

九十九座悬浮的仙山，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肥羊，赤裸裸地暴露在苏墨贪婪的目光之下。

这里没有凡俗的烟火气，每一块石头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高贵”气息。

“当！！”

老骨（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机甲，那只巨大的脚掌狠狠踩碎了一座刻满《道德经》的石碑。

“都给老子滚出来！”

扩音阵法将老骨的咆哮声放大了千倍，震得那些仙山上的琉璃瓦瑟瑟发抖。

“谁敢藏私房钱，老子就把他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随着这声怒吼，仙山深处终于有了动静。

几十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圣域里仅存的几十位“亚圣”。

他们个个身披锦斓袈裟或八卦紫绶衣，脑后悬着大小不一的功德金轮，看起来宝相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为首的一名老者，手持玉如意，怒视着苏墨。

“苏魔头！玄机子师兄虽遭你毒手，但我圣域底蕴尚在！”

老者声音悲愤，却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

“我等修的是浩然正气，积的是万世功德！你若敢动我们，必遭天道反噬，业火焚身！”

“业火？”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支判官笔。

他笑了。

笑得像是一个正在查账的黑心掌柜。

“小云。”

“在！”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本厚厚的龙皮账簿，从苏墨身后钻了出来，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贼光。

“给这位……嗯，‘清虚道德真君’，念念他的账单。”

“是！”

小云翻开账簿，手指飞快地在一行行血字上划过。

“清虚道德真君，工号：无（黑户）。”

“资产评估：名下拥有私密洞府三千座，暗中控制下界凡人国度八百个，每年强行征收‘香火税’三亿斗。”

“违规记录：三千年前，为了炼制‘避劫金丹’，暗中血祭了一座百万人口的城池，并对外宣称是‘天灾’，以此骗取幸存者的感恩念力。”

小云合上账簿，发出一声脆响。

“根据《长生界税务稽查法》。”

“这叫……洗钱。”

“而且是用人命来洗。”

全场死寂。

清虚道德真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原本神圣的光环，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你……你血口喷人！”

“喷人？”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岁月阶梯延伸至清虚面前。

“我这人，只认账，不认人。”

苏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清虚脑后那轮耀眼的功德金轮。

“滋滋滋……”

金轮在苏墨手中剧烈挣扎，发出类似滚油泼雪的声音。

“这层金漆，刷得挺厚啊。”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骨，动手。”

“把这层皮，给我扒下来。”

“我要看看，这金光下面，到底藏着多少黑心烂肉。”

“得令！！”

讨债人机甲轰然逼近。

那只青色的仙人右臂，五指成钩，直接扣住了清虚的肩膀。

“给爷……脱！”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清虚道德真君那一身象征着圣人果位的“功德金皮”，竟然被机甲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没有鲜血。

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怨气，从那具失去了金皮遮掩的肉身中喷涌而出。

那哪里是圣人？

那分明是一具由无数冤魂和诅咒堆砌而成的……尸魔！

“啊啊啊！！”

清虚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露馅了。

“看到了吗？”

苏墨手里捏着那张还在滴着金水的皮，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