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破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苏墨立于虚空之巅,脚下是那片刚刚被纳入版图的域外星空。
随着“天道之眼”签下卖身契,这方天地的规则彻底更迭。
原本狂暴的混沌气流,在长生通宝的镇压下,温顺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体内的灰色元婴此刻已凝实如真人,眉心那道竖立的“钱眼”缓缓转动,贪婪地吞吐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气运洪流。
化神境的壁垒,在庞大的资本冲刷下,薄得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但他没有急着捅破。
“根基还要再夯实一点。”苏墨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已经变成紫金色的母钱,“现在的我,是这方天地的庄家。但出了这片池塘,外面的鳄鱼……恐怕只认更硬的通货。”
他转身,看向了那片被称为不可知之地的混沌尽头。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霭,像是一堵厚重的墙,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与神识。
传闻中,只有穿过这片迷雾,才能抵达真正的“上界”……那个连古神都向往的彼岸。
“老骨。”苏墨淡淡开口。
“嘿嘿,公子,在呢!”白骨老魔操控着那尊经过“机械神庭”(现自动化研发中心)改造后的讨债人战傀,轰隆隆地走了过来。
战傀现在的造型更加狰狞。
原本的金属外壳上,被加装了一层层刻满吸灵符文的“神魔骨甲”,背后的喷射口换成了九个巨大的“怨灵推进器”,每一次喷吐,都伴随着无数亡魂的嘶吼。
这不再是单纯的机械,而是一具活着的、由无数怨念驱动的尸道法宝。
“前面那片雾,看着碍眼。”苏墨指了指那片灰雾,“去,探探路。看看是谁在前面设卡。”
“得令!”
老骨怪叫一声,战傀背后的怨灵推进器喷出惨绿色的鬼火,推着这尊庞然大物冲进了灰雾之中。
然而,仅仅过了十息。
“当!!”
一声沉闷的钟鸣从雾中传出。
紧接着,那尊不可一世的讨债人战傀,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回来。
战傀胸口那坚硬的神魔骨甲上,多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公子!点子扎手!”老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疑,“里面……有条河!河上有人!”
“河?”
苏墨挑了挑眉。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灰白色的岁月阶梯,托着他瞬间穿透了迷雾的外围。
眼前,豁然开朗。
那确实是一条河。
一条横亘在混沌之中、宽不知几许、长不见尽头的黄色大河。
河水浑浊不堪,翻滚着无数白骨与残魂。
河面上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那是岁月腐烂的味道。
苦海。
在河边,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古篆……回头是岸。
而在河面上,停着一艘破旧的乌篷船。
船头坐着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摆渡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以此为篙,正慢吞吞地划着水。
“生人止步。”
摆渡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此乃苦海,渡魂不渡人。想过河?先把肉身留下。”
“留下肉身?”苏墨笑了。
他站在岸边,黑金长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老人家,你这生意做得太霸道了。”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那是他用来记录万界资产的总账,“我查遍了诸天万界的地图,没听说过这里有个收费站。”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摆渡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以前没有,是因为没人能走到这里。现在你来了,规矩就有了。”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了指苏墨身后的清算号。
“那艘船不错。用了不少神魔的骨头,甚至还有一丝建木的气息。把它留下当过路费,我可以破例,渡你的元婴过去。”
“要我的船?”苏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白泽。”苏墨没有理会摆渡人,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白泽(工号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