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海的风浪被彻底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秩序。

那座由上古灯塔改造的第三服务区，此刻正灯火通明。

无数艘挂着长生铺旗帜的运输骨舟，满载着从深海挖掘出的“太阴沉沙”和“古神遗骨”，排着队驶入那个巨大的虚空传送阵。

苏墨坐在清算号顶层的露台上，并没有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张刚刚从万界金融中心（原万界钱庄）传来的加急报表。

报表上，有一大片区域变成了刺眼的死灰色。

“解释一下。”

苏墨的手指在那片灰色区域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是，公子。”

白泽（工号000）捧着一叠厚厚的因果线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的身份是长生铺的“首席运营官”，专门负责监控诸天万界的资产流动。

“这片区域位于‘乱星海’的边缘，原本有三个中型位面，分别是‘枯叶界’、‘流沙界’和‘铁木界’。”

白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这三个界域的界主，上个月刚签了‘长生贷’，抵押了界域核心，借走了三百万年寿元用于宗门扩建。”

“但是……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三个界域的信号，消失了。”

“消失？”苏墨挑了挑眉，手中的母钱微微一震，“跑路了？”

“不……不是跑路。”

白泽将手中的因果线团展开，只见那些代表着三个界域众生的因果线，全部整齐划一地断裂了。

断口处，没有挣扎，没有怨气，只有一种……彻底的虚无。

“他们……死了。”

白泽低声道：“连同界域本身，一起化为了虚无。没有尸体，没有残魂，甚至连废墟都没留下。就像是被人用抹布，从星图上硬生生地擦掉了一样。”

苏墨的动作停滞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死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灰色的眸子穿透了层层虚空，投向了那片灰暗的星域。

“我的钱还没收回来，他们怎么敢死？”

“不仅是钱。”一旁正在核算账目的青云老祖（小云）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那三个界域还有几亿人口啊！那都是上好的劳动力，是行走的‘电池’！就这么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是……恶意销账。”

苏墨的声音骤然变冷，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虚空乱流都被冻结。

“有人在针对长生铺。”

“他们知道还不起债，或者不想还债，所以干脆把‘债务人’给物理消灭了。”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尊正在给锯齿大刀涂抹尸油的钢铁魔神。

“老骨。”

“嘿嘿，公子，刀很快！”白骨老魔（老骨）的声音从讨债人机甲的扩音阵法中传出，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暴虐。

“带上你的拆迁队。”

苏墨整理了一下黑金长袍的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

“去案发现场。”

“我要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资产。”

“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帮那些人‘解脱’了，那这笔烂账，就得由他来背。”

“我要把他抓回来，填进那三个界域的坑里。”

“得令！！”

伴随着一声震碎星辰的轰鸣，清算号巨大的舰身缓缓调转方向。

船首那根狰狞的“观光梯”撞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痕，直指那片灰色的死亡星域。

……

乱星海边缘，原本应该是枯叶界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真空。

没有陨石，没有尘埃，甚至连光线到了这里都会凭空消失。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漂浮着一座莲台。

莲台通体洁白，却不是玉石雕琢，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骨灰压缩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