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五十五分,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整。
……
苏黎世。
程砺舟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腕看表。
上海出发时是上午10点,如今跨过6个时区,他的生物钟仍精准地维持在工作状态。
叶疏晚从昏暗的客舱灯下醒过来,头有些发胀。
她在飞机上几乎没睡,怕打扰到别人,也怕自己在程砺舟面前显得太松懈。
前排的赵逸和aria正在整理随身文件。aria低声问:“程总,我们明天几点开始?”
“九点整。”他语气平静,“八点半到总部大厅集合。”
出关时,程砺舟走在最前。
步伐不快也不慢。队伍里的人都自觉地与他保持半步距离。
叶疏晚拖着登机箱跟在最后。
她不太适应这里的光,抬头时,天已经彻底暗下去。
行李转盘上人声嘈杂,轮子碰撞金属的声音一阵阵传来。
她正盯着自己那只深蓝色箱子,忽然看见一只黑色皮鞋停在旁边。
“这是你的?”
她抬头――是程砺舟。
他已经帮她把箱子提了下来,语气平淡:“别让行李被别人拿走。”
“谢谢程总。”
“走吧。”
机场出口处。
外面等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
司机是一位瑞士本地人,穿着深灰西装,口音里带着轻微的德语音调。
“mr.cheng?weletozurich.”
(程先生,欢迎来到苏黎世。)
程砺舟伸手与他简短握了下:“danke.”(谢谢。)
行李被有序地放进后备箱。
叶疏晚坐在靠后的座位,侧窗外的城市安静而陌生。
街道干净,街灯低矮,橱窗里陈列着整齐的奶酪、花束与报纸。
赵逸靠前,和程砺舟简短讨论第二天的会议议程。
“eurus总部明天希望我们带结构图和调整说明,他们那边的监管团队会到场。”
“我知道。”程砺舟看着窗外,声音不高,“把版本锁好,别出现分支文件。”
“好的。”
车在穿过利马特河时,桥上风声一阵一阵。
酒店位于老城区外环,靠近金融区。
外立面是典型的十九世纪建筑,灰白的石墙和细致的铁艺阳台。
门口立着英文与德语双语牌――“hotelbaurauparc.”(鲍尔奥帕克酒店)
关昊先下车去check-in(办理入住)。
程砺舟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
叶疏晚拖着箱子从车上下来,冻得打了个寒颤。
他抬眼看她一眼:“带外套了吗?”
“有,在箱子里。”
“晚上温差大,别感冒。”他说完,又低头去看邮件。
语气依旧淡淡,听不出情绪。
几个人都是在同一层。
进电梯时,几个人默契地安静。
电梯壁是反光金属,倒映出每个人的表情。
aria轻声问:“程总,今晚要不要先看明天的材料?”
“你和赵逸整理完先发我。”
“好的。”
叶疏晚站在最后,双手拎着文件袋。
她能看见程砺舟在倒影里的侧脸,冷静、干净。
那种气场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电梯在十层停下。
程砺舟先走出,脚步极稳。
“休息吧。”他说。
“好的,程总。”几个人几乎同时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