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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对岸之城(4)

“晚安。”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重新陷入静寂。

空气里还残着他身上的那股气味:冷松木、烟、酒。

叶疏晚靠在门背上,半天没动。

她洗了澡,水从发梢滴到锁骨,皮肤一阵阵发烫。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想不想试试?”

那句问得太平静,反而像某种邀请。

她坐在床边,整个人被那种莫名的热笼着。

手指反复在被单上卷着,胸口的气憋得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拿起房卡。

敲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轻。

门没立刻开。她几乎想转身。

就在那时,门锁“咔”地一响。

他站在那,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目光一如既往的冷。

“怎么了。”

叶疏晚垂着眼,声音低得听不见:“我、我……睡不着。”

他盯着她。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第一次有了几分看不透的暗光。

空气在两人之间一寸一寸地紧。

程砺舟伸手,手掌稳而有力地落在她腰侧。

他给她揽抱了进去,关上门。

“怎么改变主意了?”

叶疏晚被逼得抬头,呼吸有些乱。

她能看到他喉结滚动的线条,衬衫的领口被松开了一颗,呼出的气带着一点薄荷与酒味。

她说:“我想试试。”

想试试跟程砺舟这样的男人……

程砺舟盯着她几秒,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下一刻,他俯身,吻了她。

那不是温柔的。

更像是压抑太久后的确认,冷静与欲望在一瞬间失衡。

叶疏晚的背被他抵在门上,木纹的冷意沿着脊背爬上来。

她想后退,腰却被他扣得更紧。

程砺舟的唇掠过她的唇角、下颌,带着克制到极限的力度。

她的呼吸一点点乱掉。

“程总――”她低声,像是在求停。

他没应。

只是稍稍抬头,气息贴在她耳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叶疏晚的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衬衫。

她没有回答,抬起头,去迎上那一吻。

那一刻,理智彻底坍塌。

程砺舟的手沿着她的侧腰滑上去,带着冷意,也带着一瞬的温度。

她被他困在怀里,呼吸间只剩下他的味道。

一切都在往失控的方向坠。

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而哑:“叶疏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程砺舟想睡叶疏晚很久很久了。

不是一时冲动。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被欲望支配的人。

相反,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连欲望也要经过思考。

自叶疏晚进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会对她起反应。

第一次见到叶疏晚,是一年前的春天,在苏州。他刚全面接手安鼎中华区项目。

那是文化产业投资联盟主办的一场非遗传承与资本对接会,地点设在平江路的一处老宅院里。

青砖灰瓦,院里有一口老井,台阶上摆着几件新仿汝瓷。

他那天只是顺道去看,客户在推动一个传统工艺基金,而他被拉过去撑场。

那类活动对他而无非是流程:寒暄、拍照、发,最后离场。

直到听见她的声音。

“工艺只是形式,价值要看流通路径。非遗如果没有市场,它就只是传说。”

她坐在侧厅一角,手边摊着策划案,语调有一点软糯的尾音,带着苏州女孩特有的轻缓与绵长。

那种腔调听着温柔,但句句落在点上。

“工艺只是形式,价值要看流通路径。”

“非遗如果没有市场,它就只是传说。”

彼时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侧,照亮她半截睫毛。

她低头翻页,露出手腕上的一串小珠子,是浅青色的釉,旧款,似乎也是她自己做的。

程砺舟在门口站了两秒。

他原本只是随手听一耳,却被那几句话拽住了思路。

别人都在说情怀,说“传承”“文化自信”,

只有她在谈roi、库存结构、和“在地化的现金流平衡”。

她的表达带着书面化的严谨,但因为那点轻轻的口音,听起来反而不冷,甚至有点近人情的温度。

像在细声解释,又像在克制某种不必要的热情。

坐在她对面的一位投资人忍不住笑着插话:“小姑娘,你口才不错,这么讲,不怕把传统做成商业了吗?”

叶疏晚抬眼,眼神干净:“商业不是敌人。做产品的人,不该怕被市场验证。”

那一瞬间,厅里有短暂的沉默。

程砺舟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的回答没有攻击性,却让对方无从反驳。

一种从容的、理性到极致的力量。

她又垂下眼去,语调轻轻往下收:“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让手艺人能活下去。活着,才谈得上传承。”

那句“活下去”,她说得慢。

苏州话的软尾音轻轻拖出一点音调,听着像叹息。

那天程砺舟记得,她穿了一件米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整个人干净得一尘不染。

一群人都在讲情怀,她却讲生意。

一群人都在打动别人,她只打动了现实。

他那时第一次起了兴趣――

不是那种唐突的心动,而是一种职业本能的、理性的好奇。

那种女孩,能被利益诱惑吗?

能被人拿情绪拿捏吗?

还是说,她全身都藏着计算……只是比他更隐秘。

后来,他在名录上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公司新人名单里。

“叶疏晚,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苏州人。”

那一刻,他合上文件,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脚步每走一步,理智就往回拽一步。

可她仍走到了他门前。

这一切与爱情无关。

只是那种久旱的心,终于被某种理性的温度灼了一下。

她想靠近那股温度,哪怕只是一瞬。

这不该发生。

她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程砺舟是那种被无数人仰望的男人,冷静、自律、决断。

他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轻易为谁停下。

他从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结果。

而她,不过是他团队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分析师。

可人都是矛盾的。

那种冷静、那种不容分说的优越,反而让人想靠近。

越是知道不可能,越是想伸手试探,那是一种危险的吸引。

她曾以为自己能完全理性。

可这段时间,她太清楚他有多优秀。

他掌控局势的方式,他对风险的敏感,他谈项目时那种冷峻的条理感……

连一句简单的指令,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执行。

那样的男人,本不该有人去“幻想”。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也想被划伤。

她不是没想过后果。

明天他们还要并肩开会,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一刻,她只是想――

自己能不能被他看见一次。

就一次。

或许,她只是想验证一点――

是不是所有女人,在遇见像程砺舟这样的人时,都会有一瞬间不理智地沦陷。

……

那晚的记忆,对叶疏晚而很疯狂,许是酒精作祟,许是夏夜太热,理智被一点点焚化,只剩下身体的诚实与某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他抱着她往浴室走去,脚步稳又急。

灯光被他肩膀挡了一半,斜斜落在她的发梢上。

“叶疏晚。”他喉间的声音暗哑。

“程总……”

她被放在冰冷的洗手台边。

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赤裸于他的目光之下……

他低头去吻她,唇齿相触的刹那,她呼吸被掐断。

她想推开他,可手臂一抬,却落在了他的颈侧。

皮肤与皮肤相贴,所有的理性都成了虚无。

玻璃上的雾一点点向外扩散,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拿那个。”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洗手台边缘,放着酒店配备的避孕套。

银色的包装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愣了一下,指尖却自己伸了过去。

这是第一次,她要给一个男人戴这种东西。

她试着去撕包装,却不知从哪边下手。

手在抖,指尖发烫,连呼吸都乱成一团。

程砺舟没说话,看着她,那双眼暗得像深海,带着一点克制的耐心。

“不会?”他低声问。

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他伸手去接,指节擦过她的掌心。

“来。”

他拉着她的手,一寸一寸地教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道……带着让人不敢拒绝的引导。

手下的动作笨拙、迟疑。

她几乎不敢去看,只是跟着他的手,一点点完成那件亲密得近乎不真实的事。

空气被水汽裹着,呼吸都在颤。

当那层薄膜终于被推到极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

指尖之间,是灼人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动,只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颤,唇轻轻张开,仿佛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俯身,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那一刻,所有的距离都被压缩成一息之间。

他低声道:“看着我。”

她抬眼。

两人的目光在光影里相遇――

像是在极度清醒之下,同时坠入一个无法回头的梦。

……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疼到发抖。

指尖停了一瞬,宛若被什么骤然勒住的弦。

“叶疏晚?”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嗓音有些紧,“不舒服就此为止。”

她摇头,额角全是细汗,怕他听见自己的颤,说得极轻:“别。”

他沉默半秒,俯身去吻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又一个极浅的吻……不是急,不是夺,而是让她跟着他的呼吸往回走。

“看我。”他在她耳畔说,“跟着数,吸气……一,二,三。”

她努力照做,手还在发抖。

他把她的手扣进掌心,掌心的热度一点点把她从疼里拎出来。

灯光被水汽磨得很软,镜面上只有两道极近的剪影……

靠近,又分开,再靠近。

他用亲吻分散她的注意力:眉心、鼻尖、唇角,像在一张地图上逐一点亮安抚的坐标。

她的呼吸终于不再乱撞,疼意仍在,却有了可握住的节拍。

“这样好一点吗?”他退开一寸问。

她点头,眼尾湿着,终于抬眼去看他。

那一瞬的对视里,羞赧、倔强、还有不肯退的认真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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