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了点皮毛,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找人验收。
顾清漪跟张扬就是第一对象了。
顾清漪看着她一板一眼地温杯、置茶、注水,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得肩膀直抖;张扬则更夸张,还给她鼓掌。
叶疏晚被她们闹得耳朵发热。
她正准备把第三泡递出去,眼尾余光扫到门口,手指下意识一顿。
程砺舟走进来时没刻意张扬,可那种存在感压根藏不住。
西装扣得规整,步子不快,目光淡淡一掠。
旁边的男人她不认识,身形修长,气质跟程某人一样冷,站位与程砺舟很近,显然是熟人;再后面,是沈隽川。
彼时程砺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察觉不到,但足够让叶疏晚心口轻轻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已经收回视线,和沈隽川点头示意,转身往楼上去,步伐不紧不慢。
回到现实。
这次沈隽川叫叶疏晚进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觉得这姑娘有上升空间。
他看了她履历,还算不错。
她的模型他看过:不花哨,但挺硬。
假设写得很克制,哪里是能确认的、哪里是需要拍板的,她自己先用一行小字标出来,省得上面的人来回追问。
材料也是一样。
底稿逻辑清楚,重点不乱飞;风险点不藏着掖着,直接摆在那儿:这块口径可能变,这块数据口径不一致,这块要先问客户再往下推。
最让他停了一下的,是她写的那种项目跟进小结。
短、狠、有效,谁负责什么、下一步卡点在哪、需要谁出面,一眼就能接着干。
沈隽川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突然冒出个很奇怪的感觉:这套写法有点眼熟。
像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同款思路。
不是语气像,是脑回路像。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沈隽川喝了口茶,问她:“sylvia,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上司?”
“……很好说话的上司。”比程砺舟好。
“对比luan吗?”
“不是。luan也很好,你们各有千秋。”
沈隽川点点头,随即又问:“你觉得你这两年多,在安鼎混得明白吗?”
叶疏晚怔了下:“……混得还行?”
“还行这种答案,跟‘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性质。”沈隽川笑,“我换个问法:你现在对这份工作,满意吗?”
她谨慎地挑词:“满意……也不完全满意。”
“展开讲讲。别背答案,讲人话。”
叶疏晚想了两秒:“工作内容我喜欢,强度也能扛。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像螺丝钉,干得再快,还是被动等别人安排。”
很诚实的姑娘。
“那你你最近有在看外面的机会吗?”
她下意识否认得很快:“没有。”
“别紧张。我不是hr,也不是来抓你把柄的。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不想走’,还是‘走不了’。”
叶疏晚被他说得耳朵一热:“是不想走。”
“为什么?”
“平台好……学到的东西多。还有团队――”她停了停,“我觉得我现在的线条,继续在这儿往上走更快。”
“你现在对自己的薪资待遇,满意吗?”
叶疏晚一愣,还是照实说:“不算满意。”
沈隽川笑:“你看,你也没那么乖。”
她忍不住补一句:“我说满意,你是不是就当真了?”
“当然。”沈隽川很无赖地摊手,“你说满意,那我就省预算了。你当我傻?”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是认真在对账:“你不满意在哪?底薪?奖金?还是你觉得你干的活跟拿的钱不匹配?”
叶疏晚说得更细:“更多是不匹配。我现在经常在做一些超出分析师边界的事,但回报还停在原地。”
沈隽川点头:“行,这话也对。那我换个问法:如果明年给你更多责任,你希望回报怎么变化?你是要title更明确,还是现金更直接?”
叶疏晚想了两秒:“两个都想要,但如果只能选一个……我更想要title。title上去,很多事推进会更顺。”
沈隽川笑了:“挺聪明。至少没只盯着钱。”
随即他又问:“如果我让你带个新人,你觉得你能教他什么?”
叶疏晚一怔。
这个问题她显然没准备过,但也没乱说:“模型我能教,材料逻辑我也能拆给他。但更重要的是,哪些事不能自作聪明,哪些坑提前绕。”
“你说的是风险,不是技巧。”
“嗯。”她点头,“技巧可以练,风险踩一次就记一辈子。”
“你比我想的清醒一点。问个冒犯的问题,你有结婚打算吗?”
“……没。”
“有恋爱对象吗?”
“……这跟工作有关系吗?”
沈隽川心里有数。
“那就是有。”
“……”有不稳定性伴侣关系。
“我知道了,出去工作吧。”
叶疏晚闻站起身:“……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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