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刚才一直在犹豫怎么跟谢昀开口,没想到他竟然先提了。
谢昀于私情亏欠她,可于大道,他当得起一句无愧天地苍生。
“好。”陆瑶点头。
谢昀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朝服下摆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姚贵妃被赐死、姚家被查抄的圣旨,如同惊雷般炸响了京城。
与姚家牵连紧密的官员人人自危,太子一系声威大震。
谢昀因破获连环大功,深得帝心,权势更炽,然其行事却越发低调慎密,令人挑不出错处。
诡异的是,对于赵王,皇帝除了禁足府中的明旨,再无后续。
既未深究其与姚家勾结的具体罪证,亦未对其王府属官进行大规模清洗。
只是禁足王府,份例用度未减,甚至允许府中下人在指定时辰外出采买。
这般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处置,在朝野间激起了无数猜测。
有人以为是皇帝顾念父子之情,手下留情,有人猜测是皇帝对太子不满。
紫宸殿内,皇帝对着棋盘,独自执子。烛光映着他疲惫而深沉的眉眼,王公公悄声禀报着外间关于赵王处置的种种议论。
皇帝落下一子,声音听不出喜怒:“都以为朕是心软,或是怕了?呵。”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棋子,“太子这次赢得太漂亮,谢昀那小子锋芒也太露。一把刀太利,也易伤己。”
留着赵王悬在那里,太子和谢昀才知道,朕能给,也能收回。
姚家倒台已是巨大震荡,若再对皇子赶尽杀绝,也易让太子失去制衡,骄横难制。
将赵王禁足不明确定罪,如同悬在太子和朝臣头上的一把未落之剑,让他们时刻警醒。
当然,他也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们手足相残。
比起太子,赵王与他更为亲近。
他也有不忍啊。
然赵王却并未感到丝毫宽宥的温暖,他坐在窗前,看着高墙外四方的天空,脸色阴沉得可怕。
父皇不杀他,却比杀了他更折磨。
犹如缓慢的凌迟,是把他放在火上慢慢烤,任由恐惧不甘日日啃噬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