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庭之和正老没敢往最前头挤。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万一被人群挤下海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站在稍远的坡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码头。
船老大的船已经到了一阵了,鱼获都已经搬下去了。
此刻的他,正站在船头。
单手叉腰,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罗姐站在船头,迎着那道目光,不闪不避,稳稳地瞪了回去。
船靠岸的瞬间,娘子军们齐刷刷站到了甲板上,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谁也不怵。
船老大的鱼获已经全部卸船过秤了。
见罗姐她们站到了甲板上,已经就有人大嗓门嚷嚷了。
“船队的鱼获已经完全卸完。”
“最好的一条船,三万七千斤!最差的,也有三万两千斤!”
船老大冷哼一声,斜眼看着罗姐。
“你们呢?打了多少?”
罗姐面不改色。
“三万斤左右。”
话音落下,码头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哄然大笑。
连最少的三万两千斤都没够着,这不明摆着输了吗?
船队的人笑得前仰后合,码头上看热闹的人纷纷摇头。
到底是女人,不行就是不行。
到底是女人,不行就是不行。
船老大笑得最响,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快去海神面前跪着吧,愿赌服输!”
罗姐抬手,不急不慢地打断了他。
“还没称重呢,输赢还没定下来呢,再说了,你们打的都是什么?”
“虾,杂鱼……”
船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管什么,重量不够,你们就是输了!”
罗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
“输赢,等上了秤再说。”
杨三立刻带人上前帮忙卸货。
秤就摆在码头正中间,娘子军们围成一圈,死死盯着,生怕出半点差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杆秤上。
先是虾,一筐一筐过秤。
接着是杂鱼,一筐一筐往上摞。
围观的人起初还不以为意,可数字一点点往上跳,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万斤,一万两千斤,一万五千斤。
到一万七千斤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开始咽唾沫。
罗姐几人对视一眼,稳了。
还有一万五千多斤黄鱼没上秤呢。
黄鱼从舱里搬出来的那一刻,码头上彻底安静了。
这趟出海,主要的目标就是黄鱼。
船队也捞了些黄鱼,八条船加起来一共七千斤,已经算是不错的收成了。
但是比上边要求的一万五千斤,还是差了不少。
关键是,娘子军这边的黄鱼,一筐接一筐,像是永远搬不完似的。
船老大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那些黄澄澄的鱼,喉咙发紧。
黄鱼的价格是杂鱼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就算总重量少一点,价值上也未必输。
更何况……那堆黄鱼还在不断地往上摞。
他忍不住冲上前,翻了几筐,试图找出用别的鱼滥竽充数的痕迹。
可翻来翻去,全是黄鱼,条条新鲜,存放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掉价的。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
一万斤。
一万两千斤。
一万五千斤。
最后一声报数砸在码头上。
黄鱼,一万五千八百斤。
加上之前的虾和杂鱼,总鱼获三万三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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