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原是真平啊。
一望无际的玉米田,连个小土坡都很少见,田埂间散发着玉米嫩须的香甜气息。
从村子道路通往田间的小路坎坷不平的不太好走,但好在金桃跟着父亲经常推车来地里,所以尚算能稳住身形。
大黄的尸体静静的躺在板车上,唇角的白沫已经被金桃早就擦干净了,眼皮也勉强合上。
金桃边推车边望着路边的大树和小沟渠,脑海里竟全是这些年和大黄在一起嬉闹的场景。
她从没觉得喝狗奶长大是多丢人的一件事,反而觉得自己能有大黄这样的亲人真的很幸运。
听父亲杨德水说,自己当年被发现的时候,在冰天雪地里已经冻得奄奄一息,如果再晚一会可能就冻硬了。
而且应该是没喝过一口奶的,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有大黄的话,自己怕不是早就没命了。
大黄走了,这是金桃第一次体会到离别,也第一次经历生老病死。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达了,两人经常玩闹的小河岸边,金桃轻轻把小车放好,然后拿着小铁锹开始在一处松软的地方拼命挖。
虽然是只狗,但大黄体重有六七十斤,而且金桃想让大黄睡的宽敞一点,所以这坑必然不能小。
吭哧吭哧挖了半天还是感觉小,金桃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休息,打算歇够了再干。
刚坐下,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奔跑声,紧接着拿着弹弓的金虎竟然就站在了金桃的面前。
他似乎也很惊讶能在这里看到金桃,张望了好半天才过来,用脚随意的踢了一下板车的轮子。
“喂,杨苦丫,你在这干啥?这狗怎么了?”
“不许你踢,离远点!”一向性子温和的金桃发疯似的跑过去把金虎推开,自己则死死护在了板车前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金虎没料到镜头会这样,吓了一跳,脚下没站稳坐了个屁墩。
“喂,你吃枪药了吗?我只是问问,干嘛要这么大火气?”
“不想和你说话,你赶快走!”金桃冷哼一声转头,作势就要把板车推走。
可这地方的势头加上土质松软,想要重新推起板车并不容易,金桃试了几次那板车仍旧纹丝不动的停在原地。
“哈哈哈,笨蛋!”金虎幸灾乐祸的又凑过来,“原来你这狗是死了,所以你跑这来是想把狗埋进土里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听我妈说咱们乡下狗死了都是吃狗肉的!这么大只狗得吃好几天呢吧!”
“你妈说的话那都是放屁!”金桃毫不客气的回怼,“整天就知道吃,你是猪吗?反正我警告你赶快滚开,如果你敢对大黄做什么的话,我死也要拉着你做垫背。”
金桃的神情很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金虎只好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他其实说不上多讨厌金桃,只是从小听母亲和奶奶絮叨着金桃有多不吉利,加上有点被宠坏了所以才屡次欺负金桃。
俩人又没啥深仇大恨,金虎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见她这样也就老实了。
“好了,不吃就不吃,这么凶干什么?”
“哼!”金桃不愿意多和金虎说话,转过身又继续去挖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