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锦在一旁偷笑，挽着孙悟空的胳膊，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听见没，八戒都说你在谈。”

“谈什么谈，俺老孙是被你缠的！”

“是是是，是我缠你。”白朝锦从善如流，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那你喜欢被我缠吗？”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这便是回答了。

白朝锦心满意足，不再逗他，安安分分跟在他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唐僧在骑着马，余光瞥见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默默别开了视线。

这日傍晚，一行人在一处山坳歇脚。

沙僧去拾柴，猪八戒瘫在草地上哼哼，唐僧盘膝诵经，孙悟空跃在大石上。

白朝锦却没跟上去。她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那支玉笛，轻轻摩挲着笛身，不知在想什么。

孙悟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第三眼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从大石上跳下来，落到她身边：“发什么呆？”

白朝锦抬起头，火光映在她脸上，眸光柔软：“孙悟空，我想吹支曲子给你听。”

孙悟空一愣，随即别过脸：“随便你。”

白朝锦笑了笑，将玉笛凑到唇边。

笛声响起的瞬间，整片山林仿佛都静了一瞬。那曲调极轻，极柔，像月下的溪流，像风中的落叶，又像......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在火光中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听不懂这曲子叫什么，也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但他听懂了里面的情绪。

那不是蛊惑人心的妖法，也不是招摇过市的炫耀，只是一个女子，在寂静的夜里，为她心悦的人，吹一支不成调的曲。

笛声渐落，余韵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白朝锦放下玉笛，抬眸看他，眼中有期待：“好听吗？”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你吹得也就那样，没有天庭的仙乐好听，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好听。”

白朝锦眼睛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眉梢：“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吹。”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拉近了些。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香，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

猪八戒在草堆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火堆边依偎的两道身影，又闭上眼，嘀咕了一句什么。

沙僧默默添了根柴，背过身去。

唐僧的经文顿了顿，捻动佛珠的手指轻了一瞬，然后，又继续诵了下去。

这一夜，格外安宁。

....................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

唐僧便已起身，他独自坐在溪边，望着东方的鱼肚白，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虑。

孙悟空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他身边：“师父，一大早发什么呆？”

唐僧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欲又止。

过了片刻，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悟空，为师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

孙悟空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唐僧看着溪水潺潺流过，语气缓慢而郑重：“你跟着为师西行，是受观音菩萨点化，也是你自己应下的承诺。这取经路，你走了这许多年，吃了许多苦，为师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悟空脸上，带着洞察一切的温和：“为师以前总以为，你这一路，所求的不过是脱困后的自由，是取经功成后的正果。可现在为师发现，或许你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比这些更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