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瞥了一眼,丢下个字:“丑。”
白朝锦也不恼,又问:“那你觉得哪支好看?”
孙悟空皱眉,在一堆首饰里翻了翻,最后挑出一支。那是一支样式简单的银簪,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簪头微微弯起,像一弯月牙。
“这个。”他把簪子递给她,“干净。”
白朝锦接过簪子,看了半晌,笑了一声:“好,那就这支。”
孙悟空掏出银钱付给了摊主。
傍晚歇脚时,白朝锦坐在溪边,对着如镜的水面,将那支簪子绾入发中。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正落在她身后,他看见她发间簪子:“总算买了个能看的。”
白朝锦回过头,轻声问:“孙悟空,你送我簪子,是什么意思?”
孙悟空别过脸:“没什么意思。你自己挑的,关俺老孙什么事。”
“簪子是你挑的呀。”白朝锦歪着头,笑眯眯地说,“钱也是你付的。”
“那是你非拉着俺!”
“可你付了钱。”
孙悟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半晌,他才闷闷地开口:“就是...送你个东西,怎么了,你天天跟着俺,没功劳也有苦劳。”
白朝锦眨了眨眼:“就这个?”
“不然还能什么意思!”
她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灿若朝霞。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孙悟空,你知不知道,在凡间,男子送女子簪子,是定情的意思。”
孙悟空浑身一僵,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俺老孙不知道,俺老孙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懂你们凡人的规矩。
可对上她那双映着漫天霞光的眼睛,那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算定情吧。”
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白朝锦怔住了,看着他别扭地别过脸,看着他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
孙悟空僵了一瞬,随即抬起手,环住她的腰:“烦死了。”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烦死了。”
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猪八戒正要喊大师兄吃饭,被沙僧一把拉住:“二师兄,火候不够,再等等。”
“啊?饭都好了还等什么?”
沙僧脸上面无表情:“等大师兄的火候。”
心里却在吐槽。人家小两口在那卿卿我我,你去凑什么热闹?
猪八戒看了看远处溪边相拥的两道身影,挠挠头,又坐了回去。
唐僧捻着佛珠,目光越过篝火,落在暮色中的那两道剪影上。他垂下眼帘,轻轻念了声佛号,唇角却弯了一下。
那边,孙悟空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降头,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大闹过天宫的齐天大圣,居然会蹲在溪边,对着水面正了三次银簪。
簪子当然不是他戴的,是那妖精非要拉着他,非要把簪子放在他手里,非要说“簪子是你送的,你亲手给我戴上才算数”。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俺老孙只会打妖怪,不会梳头。”
白朝锦就笑,把那弯月牙似的银簪塞进他手心,然后转过身去,把一头青丝对着他:“没关系,我教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