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虚空。
棋盘上代表蓝星的那颗光点――在膨胀。
不是慢慢变大。是像灌了气的水球,一瞬间涨了好几圈。
光点内部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泽,不属于任何已知光谱。
冥尊盯着那颗光点。
手指没动。表情没变。呼吸没乱。
但瞳孔,缩了。
他认识这种光。
万古之前。
那时候没有“冥尊”这个名号,没有棋盘,没有执棋者的权柄。他和玄尊两个人,不过是鸿蒙界边陲一座破庙里苦修的野散修。
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种。
有一天他们路过一片废墟。
废墟大到看不见边界。
所有物质都被抹掉了。不是摧毁,不是炸碎――是“抹掉”。连碎渣都没留。只剩下一片绝对的虚无,和虚无中残存的最后一缕气息。
后来他花了三个纪元才查到那片废墟的前身。
一个超维文明。
维度等级比鸿蒙界高两层。
整个文明的生灵加起来,够装满一千个混沌界。
没了。
被那缕气息的主人,随手抹掉了。
“随手”两个字不是修辞。是字面意思。废墟的因果残留里,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没有法则碰撞。没有本源对冲。
就像人捏死一只蚂蚁。
不需要战斗。
此刻。
棋盘上那颗光点里翻涌的色泽――和万古前废墟中残存的那缕气息。
一模一样。
冥尊站起来了。
动作太猛。棋桌上的茶杯、棋子、器皿全掀翻了。茶水泼了满桌,淌到棋盘边缘,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从不失态。
坐在这张棋桌前亿万年,泡过的茶能灌满一条星河。玄尊的算计、棋子的背叛、万古的寂寞――什么都没让他动过一根眉毛。
此刻桌面一片狼藉。
他看都没看。
“不可能。”
声音变了调。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恐惧。
被遗忘了太久的恐惧。久到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那个东西……怎么会封在蓝星下面?!”
对面,玄尊端着茶杯没动。金血还挂在嘴角――上回被江风掠夺本源的伤还没养好。
他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冥尊没有犹豫。
一息都没有。
右手抬起。食指竖立。
指尖凝聚起一道黑金色的光。
极亮。极暗。
两种矛盾的视觉效果同时存在――光芒中心是绝对的黑,边缘是灼目的金,交界处的空间在无声塌缩。
混元级毁灭法则。
极致压缩。
灭世指光。
这招他用过一次。
三十万年前。一整个鸿蒙界的文明在他面前质疑执棋者的权威。
他抬了一下手指。
那个鸿蒙界现在是一片空白。
连名字都没留下。
“在那个东西醒来之前――”
冥尊对准蓝星方向。
面部肌肉拧成一团。嘴唇绷得发白。
“什么蓝星。什么棋子。什么江风。”
“统统给我――化为灰烬。”
指光射出。
无声。
无息。
穿越维度壁垒,穿越混沌界域,穿越一切已知空间的间隔。
直奔蓝星。
……
蓝星上空。
太虚屏障外壁亮了。
血红色。
龙女正蹲在露台边啃最后一袋变态辣薯片,嘴角沾着辣椒粉。
体内天道权柄发出尖锐的预警嘶鸣――像有人拿钢针扎她脑仁。
她本能地抬头。
竖瞳缩成针尖。
天穹尽头。
一条极细的黑金色线,正以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速度刺来。
薯片袋子攥紧了。指节发白。
她是新任天道。万物之上的至高权柄。蓝星法则运转的核心枢纽。
这片星空里发生的一切,都归她管。
但那条黑金色的线――不归她管。
来自更高维度的东西。
维度等级差,碾穿了天道法则的上限。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最纯粹的毁灭气息,是太荒战场那八个混元至尊联手轰出的杀招。
眼前这条线――是那种的一万倍。
不是估算。
是血脉告诉她的。
太古祖龙的血脉不会骗人。
“主人!!!”
龙女嘶吼出声。
天道权柄全力催动。蓝星法则化作千万道金色锁链,层层叠叠拦在太虚屏障前方。
黑金指光碰到第一道锁链。
烧穿了。
像纸碰到火。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十道。
全烧穿了。
龙女嘴角溢出血丝。
星空长城上,萧镇疆看见了那条线。
极细。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