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帅的眼睛在长城上盯了几十年星空,什么光都见过。
唯独没见过这种。
攥着城墙垛口的手指嵌进石砖缝里,指节全白了。石砖碎了一角。
“江风……!”
两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
不是呼唤。
是交托。
地下训练场。
嬴政抬头。
镇国剑的嗡鸣到了极致。剑身出现裂纹。
两千年前横扫六合的神兵,此刻在石桌上剧烈颤抖,发出的声音不像金属碰撞――像哭。
帝王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不是挡攻击。是本能。
那道黑金光芒穿透了万米地层、穿透训练场的合金穹顶,把光明硬塞进每一个角落。
他活了两千多年。
第一次觉得“手臂”这个动作如此无力。
霍去病站在他身后。
枪杆攥得咯吱响。少年将军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黑金指光距离太虚屏障――三万里。
龙女的天道权柄烧到了崩溃边缘。金色锁链一道接一道碎裂,化成漫天流萤消散在星空中。
两万里。
一万里。
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蛛网状的。从正中央往四周蔓延。
龙女咬着牙。嘴角的血丝变成了血线。竖瞳里全是倔强。
天道要碎了。
她知道。
但她不退。
主人在后面。
主人的妈在后面。
牛腩还没炖。
变态辣薯片还剩三箱没吃。
不退。
五千里――
一根手指。
从她身后伸过来。
搭在屏障最外层。
没有光效。
没有法则波动。
没有本源外放。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根手指。
龙女偏头。
江风站在她右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脸上的表情――跟在超市帮刘翠兰挑酱油时一模一样。
800涧。
翻了将近一倍的全属性。
执棋者亿万年攒的鸿蒙祖源精华,被他消化得骨头渣都没剩。
一根手指,迎上黑金指光。
碰撞发生在大气层外围。
无声。
万里星空亮了一瞬。
亮到所有人的影子消失了零点一息。
然后熄灭。
黑金指光碎了。
从指尖接触点开始,沿着射来的轨迹逆向崩解,碎成漫天黑金色流星,在蓝星上空划出满天花雨。
密密麻麻。
漫天都是。
龙女仰头。
竖瞳里倒映着满天流星。
嘴巴张着。
半天没合上。
手里的变态辣薯片袋子掉了。
她没捡。
星空长城上。
萧镇疆松开了嵌进石砖缝的手指。指尖全是血。
他没低头看。
老帅的目光穿过万里星空,落在那根手指的方向。
脊背挺得笔直。
一句话没说。
不用说。
地下训练场。
嬴政缓缓直起身。
镇国剑的裂纹正在自行愈合。嗡鸣声从哀号变回低沉的震颤――像一头受伤的兽,缓过气来了。
帝王盯着那漫天消散的黑金流星。
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去病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嬴政说了两个字。
“……善。”
声音不大。
但训练场里每一面墙壁都在震。
两千年。
从咸阳到蓝星。
从人间帝王到英烈执念。
他见过天崩。见过地裂。见过六国覆灭。见过长城倾塌。
从没见过一个人用一根手指弹碎灭世之光。
善。
只此一字,够了。
霍去病站在他身后。
嘴角猛地扯了一下。
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
是血往脑门上冲的那种。
十八岁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此刻握着枪杆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燃的。
他咬着后槽牙。
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帅。”_c